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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一下子静得吓人。
赵二狗和陆勇都呆住了，瞪大眼睛盯着陆川，好像没听明白。
村长也僵在那儿，张了张嘴，话却卡在喉咙里。
“赶出村子？”
赵二狗最先反应过来，嗓子都尖了：“陆川你疯啦？把我赶出去，我这辈子还怎么抬头做人？村长，你可不能听他的。”
陆勇也慌了，扑通跪下来，一把抱住村长的腿：“村长，我罪不至此啊！我没干那么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就落到这地步了？小川，你不能这么绝啊！”
“绝？”陆川冷笑一声，慢慢蹲下来，盯住陆勇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要不是我二姐撞见，你是不是还打算接着瞒？今天坑的是沈秋娣，明天是谁？”
“赌输了连自己女人都能卖，后天是不是就轮到二姐、林海棠，或者别的什么人？”
村长听到这儿，也懂了陆川的意思。这么一想，村里确实不能再留这两人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沉声开口：“赵二狗，陆勇，你们俩从今天起，离开村子，一步都不准再踏进来。”
这话像锤子一样砸下来，赵二狗和陆勇脸色唰地白了。
赵二狗一屁股瘫在地上，嘴里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陆勇还想求情，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几声干哑的哼哼。
村长转过头看向陆川，眼神有些复杂：“小川，这事儿就这么定吧。我会跟村里人交代，你们也别再闹了。”
他声音低了下去：“小怔，带你哥回去歇着，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陆怔点点头，伸手去扶陆川。
陆川没推开弟弟的手，但也没说话，脚步沉沉地跟着往家走。
到家时，林海棠和二丫还没醒。
“哥，你坐会儿，喝口水。”
陆怔从水缸里舀了碗凉水递过去。
陆川接过碗，手指攥得发白，却没喝，只是盯着碗里微微晃动的水，好像能在水里看出什么来。
“小怔，你说人怎么能坏到那种地步？”
他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沈秋娣再不好，那也是条命。赵二狗那混蛋，陆勇那畜生，眼都不眨就把人给毁了。”
陆怔在旁边木凳上坐下，两手搓了搓膝盖，小声说：“哥，这事儿怪不到咱们头上。虽然我这么说可能不太合适，但沈秋娣，大概也是自己的报应吧。”
“再说了，村长都定了，赶出去，也算有个交代。”
“报应？”
陆川冷笑一声，突然把水碗往桌上一墩，水花溅了满桌。
陆怔被他吓得脖子一缩，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嘟囔：“哥，咱也算尽力了。你别太放在心上。”
陆川没搭话，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门朝外望。
没过多久，二姐来了。
她套着一件灰旧的棉袄，头发拿布条随便一扎，脸上透着累。
一进门就直说正事：“小川、小怔，沈秋娣的丧事，咱得办。不能叫外人说咱村一点人情都不讲。”
陆川靠在墙边，听了抬抬眼皮，没吱声。
倒是陆怔先接话：“二姐，这事……村里都没人出声，咱们何必往前凑？”
二姐瞪他一眼，语气硬邦邦的：“没人提就不管了？陆勇好歹养过她，他名声咱不管，但不能让人背后骂咱们冷血。”
她顿了顿，声音缓了点，看向陆川：“小川，我晓得你心里憋气，但这事我得管。钱我自己出，不让你难做。”
陆川这才开口：“二姐，钱不用你一个人出，我们三个一起凑。”
二姐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脸上挤出一点笑：“行，二姐领你的情。”
接下来两天，村里忙活了起来。
沈秋娣的葬礼虽然简单，但也算像样。
棺材是老周帮忙打的，木头不算多好，但表面磨得光溜。
坟地选在村后山坡上，风水也还说得过去。
下葬那天，村里来的人不多，稀稀拉拉站了半圈。
陆勇没露面，也没人提起他。
赵二狗早就卷包袱跑了，听说连夜躲去几十里外的小镇，这辈子估计都不敢回来。
葬礼结束，二姐站在坟前烧了最后一把纸钱，灰被风吹得乱飘。
她叹了口气，低声说：“下去之后，好好投胎吧。”
陆川站在远处，看着二姐的背影，眼神有点沉。
他没走过去，带上小怔和林海棠直接回了家。
村里人像商量好一样，丧事办完就没人再提沈秋娣的事了，村长也发了话，不让再传这些糟心的。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平常，可陆川心里总像是堵着什么。
这天，他站在林场边，瞅着圈里嗷嗷叫的野猪。
这些是杨季抓回来的第一批，本来就个头大，现在都能出栏了。
他眯眼盘算着买主，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国营饭店最合适——胃口大，能整个吃下。
可怎么跟人家搭上线，倒是个问题。
“小怔，走，去镇上。”陆川拍拍手，转头对弟弟说。
陆怔一愣：“哥，这么着急？去干什么？”
“找国营饭店的负责人。”陆川语气很定，眼里闪过一抹光，“这批野猪，得去找个买主。”
镇上的国营饭店就在街口，红砖墙，门口挂了个油乎乎的牌子，上头写着“人民食堂”四个字。
陆川领着陆怔推门进了屋，里头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几张桌子边坐着不少吃饭的工人，服务员端着大盘子走来走去，忙得没停脚。
“找哪位？”一个穿白褂子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斜眼瞅着他俩。
陆川挺直腰板，声音稳稳的：“找经理，谈点生意。”
那人把陆川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嘴角撇了撇，一副不怎么瞧得上的样子。
但他也没多说，懒懒地一挥手：“行，跟我来吧。”
说完转身往后院走，步子慢吞吞的，像故意磨蹭。
陆川和陆怔对视一眼，没说话，跟了上去。
穿过闹哄哄的食堂，后院安静了不少。
墙角蹲着一只瘦猫，一边舔爪子一边冷冷地盯着他们。
男人推开一扇木门，朝里喊：“张经理，有人找，说谈生意。”
屋里传来低低一声“嗯”，男人让到一边，示意他们进去。
陆川拍拍陆怔的肩，小声说：“没事，别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