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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怔没他哥那两下子，忍不住皱了皱眉，抢在前头开了口。
“这不合适吧？这儿离俺们村太远了，来回折腾多麻烦？”
“再说，厂子的事儿俺们压根儿没琢磨过，就想买块石头，弄点小买卖糊口。”
“远？赚钱还嫌远？”旁边另一个族老听见这话，有点倚老卖老地接茬。
“那也不算事儿，你们哥俩要真肯干，路远点怕什么？”
“再说我们还能帮你们看着，我就把话挑明了，这是我们大伙儿的意思，也是唯一的要求。成不成，你们自己掂量。”
陆川听完，心里头冷笑。
这帮老家伙，嘴上说得好听，帮他们看着？
怕是盯着他们的钱袋子还差不多！
他低头寻思了一会儿，慢悠悠抬起头，脸上还是那副憨憨的笑。
“几位叔爷，您几位这主意是不赖，可惜啊，咱这事儿怕是谈不拢。”
“什么？”村长刘常奎一愣，脸上的笑僵住了，“小川，你这话什么意思？”
陆川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话里带着点无奈，“村长，几位叔爷，你们也知道，我家里还有媳妇孩子等着我回去呢。”
“这乌铁石的事儿，小怔说的没错，我就是想买了倒腾一下，赚几个零花钱。”
“盖厂？说实话，我真没动过这念头，别说我现在没那精力，就算有，我干嘛跑这么远折腾这么大动静？我这人懒散惯了，干不了这活儿。”
说完他扭头看陆怔，眼神认真了几分，“小怔，咱走吧。看来这买卖黄了，咱还是回去想别的辙。”
陆怔愣了愣，马上回过神，跟着站起来，嘴里还嘟囔了一句，“就是，咱家里还有个皮具厂等着呢。”
屋里几个族老一听就急了。
那个满脸褶子的老头腾地站起来，仗着自己岁数大，指着陆川鼻子就骂。
“你这小子，怎么这么不识抬举？我们这是给你机会。”
“你也不想想，好东西现在在咱们手里，你不干信不信我们把风放出去，多的是人抢着来。”
陆川听这话，脸上笑得更开了，冲几个人抱了抱拳，“叔，您这话说到点子上了。那还是让合适的人来干吧，我们哥俩就不瞎掺和了。几位老爷子，村长，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拽着陆怔就往外走，脚步一刻没停。
村长刘常奎急眼了，从炕上跳下来追到门口喊道：“小川，你别着急走啊，这事儿我们可以再唠唠。”
陆川连头都没回一下，就摆了摆手，脸上那点笑也收了起来。
头一回见面他就觉着这刘常奎心眼多，今天一看，果然没猜错。
不过他们想拿捏住他，那是做梦。
兄弟俩出了院子，顺着村里的土路往外走。
陆怔几步追上去，急了：“哥，咱真不干了？”
陆川停下脚，扭头看了一眼山坳里的黑石沟，这会儿脸上一点憨厚样都没了，透着股子精明劲儿。
“不干了，那几个老家伙加上刘常奎，这条件明摆着是他们合计了一晚上的。”
“刚才那口气你也听见了，压根没打算退一步，你说他们这是看上我们的本事，还是看上咱兜里那几个钱？”
他边说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脑袋。
“开厂？说得倒轻巧，地方是他们的，人也是他们的，往后真赚了钱，怎么分？要是赔了呢，这账又算谁的？”
“咱在这边两眼一抹黑，谁都不认识，真按他们说的往里跳，到时候让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
“他们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就是想让咱出钱出技术，他们坐在家里分钱，顺便把咱当长工使唤。”
“我跑这么远的路，撇下老婆孩子热炕头，跑这来当冤大头？我脑子又没进水。”
陆怔听得直发愣，半天才回过味来。
“哥，你是说，他们这是想空手套白狼？”
“空手套白狼？哼！”
陆川冷笑一声，“他们是连狼带皮都想吞喽，咱要是真点了这个头，往后麻烦事儿多了去了。”
“到时候有个磕磕碰碰的，咱俩外乡人能落着好？再说咱那皮具厂八字还没一撇呢，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
陆怔这才彻底明白过来，使劲点了点头。
“哥，还是你想得长远，那乌铁石这事儿，咱真撒手不管了？”
“买卖不成仁义在嘛。”陆川说着又往前走，语气也松快了些。
“他们想找人合伙开厂，那就让他们找去。咱回去该干嘛干嘛。”
“这世上钱多了去了，赚不完的。犯不着为块破石头把自己搭进去。”
他心里明镜似的，那乌铁石确实是个好东西，但他更清楚，有些钱烫手，不能碰。
特别是这种得跟一帮心眼不正的人搅和到一块儿的买卖，躲得越远越好。
陆家兄弟俩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屋子人在刘常奎家大眼瞪小眼，气氛又闷又尴尬。
“呸！什么玩意儿！”刚才骂陆川那老头儿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脸都气青了。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还真当离了他陆家，咱这乌铁石就砸手里了？”
“就是！”
旁边一个瘦巴巴的老头紧跟着接话。
“常奎，这黑石头可是老天爷赏饭，咱不能端着金饭碗去要饭！”
刘常奎心里烦得慌，刚才让陆川那几句话噎得半天没顺过气来。
陆川说得在理，他确实是存了私心，想着借陆家兄弟的手艺和钱，把这厂子张罗起来。
到那时候，他这个村长肯定头一份功劳，好处自然少不了。
可眼下，眼瞅着要成的好事，黄了！
他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皱着眉说：
“各位叔伯，话是这么说，可开厂子不是动动嘴皮子就成的。”
“咱村啥情况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家家穷得叮当响，谁能掏得出钱来？”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刚才那族老眼一瞪，“那姓陆的小子有钱，别人就不能有了？咱自己去找。”
“我就不信，十里八乡的，还挑不出一个有眼光、有胆量、乐意跟咱搭伙干的人？”
“对，找去，他陆川不干，有的是人抢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