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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绮尘赶到医院的时候，张起灵刚好被护士从检查室推出来。
他坐在轮椅上，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虽然比之前红润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丝大病初愈的苍白。
吴邪和王胖子跟在轮椅旁边，两人都是一脸无奈的表情。
看到岳绮尘一行人走过来，吴邪快步迎了上去，压低声音说道。
“绮尘，小哥他……好像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
岳绮尘愣了一下。
“医生不是说没问题吗？”
“身体是没问题。”
吴邪挠了挠头，表情有些纠结。
“但是他从醒过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我和胖子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看都不看我们一眼，就跟没听见似的。”
“我们还以为他又在那儿装高冷呢，也没当回事，但是刚才护士推他去做检查的时候，他也是全程沉默，一个字都没说。”
岳绮尘皱了皱眉，走到张起灵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
“小哥，你怎么啦？”
张起灵的目光终于有了焦点。
他看着岳绮尘，声音有些沙哑。
“我认识你。”
岳绮尘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张起灵会这么回答。
又指了指站在旁边的吴邪和王胖子他们，继续问道。
“那你还认识他们吗？”
张起灵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目光在吴邪和王胖子脸上扫过，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不认识。”
吴邪和王胖子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困惑。
“不是，小哥，你再仔细看看！”
王胖子凑上前去，把自己的大脸怼到张起灵面前。
“是我啊！胖子！王胖子！咱们一起下过多少次墓了，你怎么能不记得我呢？”
张起灵看着他，然后再次摇了摇头。
“不记得。”
“这……”
王胖子傻眼了，他转头看向岳绮尘。
“小尘，小哥这是怎么了？不会是脑子被那只虫子搞坏了吧？”
岳绮尘没有回答，他站起身，看向旁边的主治医生。
“医生，这是怎么回事？”
主治医生也是一脸困惑，他翻了翻手中的检查报告，说道。
“从检查结果来看，病人的脑部没有任何器质性损伤，CT、核磁共振、脑电图都是正常的。”
“按理说，他不应该出现记忆丧失的症状，但医学上也有一些罕见的案例，病人在经历重大的生理或心理创伤后，会出现选择性失忆的情况。”
“这种失忆通常是暂时的，随着身体的恢复，记忆也会逐渐恢复。”
“选择性失忆？”
解雨臣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若有所思地看向张起灵。
“也就是说，他忘记了一部分人和事，但还记得另一部分？”
“从目前的症状来看，是这样的。”
医生点了点头。
“他记得这位先生，但不记得吴先生和王先生，这说明他的记忆缺失是有选择性的，而不是全面的。”
“这种情况，通常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熟悉环境的刺激而逐渐改善。”
“那需要多久才能恢复？”
吴邪问道。
“这个不好说。”
医生摇了摇头。
“有的人几天就恢复了，有的人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具体要看病人的身体状况和心理状态，以及他所处的环境是否能提供足够的记忆刺激。”
吴邪和王胖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虽然医生说这只是暂时的，但谁也不知道这个“暂时”到底是多久。
“行了，既然醒了，就先回酒店吧。”
解雨臣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医院的环境毕竟不适合休养，回酒店好好休息一下，说不定明天就想起来了。”
其他人也没有意见。
大家都知道张起灵的身体素质异于常人，既然医生说没有大碍，那就肯定不会有大碍。
至于记忆的问题，正如解雨臣所说，慢慢接触熟悉的东西，总会恢复的。
“没事儿。”
黑瞎子也开口说道。
“他这个记忆，慢慢见见熟悉的东西就好了，至少这次还算不错，好歹还记得一个人，比以前强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张起灵握着岳绮尘的那只手，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意。
岳绮尘也有些无奈。
从刚才开始，张起灵就一直握着他的手，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他试着抽了抽，但张起灵的力气大得惊人，他根本抽不出来。
“小哥，你先松开我。”
岳绮尘试图跟他讲道理。
张起灵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松开了手。
黑瞎子看在眼里，心中那股酸意更浓了。
他走到张起灵面前，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哑巴，你别给我装啊，你要是装的，我可跟你没完。”
张起灵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移开了视线，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黑瞎子被他这个眼神气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
他直起身，双手叉腰，长长地叹了口气。
“得，这回是真不认识了。”
解雨臣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却在快速盘算着。
他看了一眼张起灵，心中隐隐有了一种猜测，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现在还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办好出院手续后，一行人乘车回到了酒店。
岳绮尘本来想给张起灵单独开一间房，但张起灵一直跟在他身后，像是一条认定了主人的小狗，寸步不离。
岳绮尘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岳绮尘停下来，他就站在旁边，默默地注视着他。
“小哥，你的房间在隔壁。”
岳绮尘指了指旁边那扇门。
张起灵看了一眼那扇门，然后又看向岳绮尘，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移动脚步。
“你不会是想跟我住一间吧？”
岳绮尘试探性地问道。
张起灵点了点头。
岳绮尘：“……”
他转头看向黑瞎子和解雨臣，投去求助的目光。
但黑瞎子此刻正气呼呼地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抱胸，一脸“我不管了”的表情。
解雨臣则微笑着看着他，显然不打算插手。
“行吧行吧。”
岳绮尘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你睡沙发。”
张起灵没有反对，跟着他走进了房间。
岳绮尘的房间是一间标准间，有一张大床和一张沙发，他指了指沙发。
“你睡这儿，我睡床，有意见吗？”
张起灵摇了摇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岳绮尘看着他乖乖坐在沙发上的样子，现在这个失去了大部分记忆的张起灵，反而变得有些……可爱？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连忙甩了甩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抛到脑后。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洗个澡。”
岳绮尘说完，便钻进了浴室。
等他洗完澡出来，发现张起灵依然坐在沙发上，姿势和他进去之前一模一样，仿佛从未移动过。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景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岳绮尘擦着头发，走到他身边坐下。
“小哥，你在想什么？”
张起灵沉默了片刻，说道。
“我在想……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岳绮尘愣了一下，然后说道。
“你以前啊……话很少，但是你人很好，很可靠，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都是你挡在最前面。”
张起灵听着他的描述。
“那我和你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
岳绮尘被他这个问题问住了。
“是很重要的关系。”
岳绮尘最终给出了这样一个回答。
张起灵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岳绮尘看着他，心中忽然有些感慨，虽然张起灵失去了大部分记忆，但他还是那个张起灵。
即使忘记了很多人和事，他依然能凭借直觉，分辨出谁是可以信任的人。
“早点休息吧。”
岳绮尘站起身。
“明天我们回京城带你去见见熟悉的地方，说不定能帮你找回一些记忆。”
张起灵点了点头，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岳绮尘帮他关上了灯，然后走回自己的床上，躺了下来。
黑暗中，他听到张起灵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显然已经睡着了。
他看着天花板上若隐若现的光影，心中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