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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一名脸上带疤丶气息在三品中期的老兵队长率先反应过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大步上前，对着秦衍和萧望舒抱拳行礼，声音洪亮而真诚：
「秦衍兄弟太客气了！你们可是救了老张一命！」
他指了指刚才那名险些丧命的士兵，「我是这个小队的队长，赵铁柱。
兄弟们，都过来见过秦兄弟和萧姑娘！」
其余士兵纷纷收起兵器，聚拢过来。
他们看向秦衍和萧望舒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丶敬佩，甚至还有敬畏。
在这个力量为尊丶战场生死一线的世界里，实力就是最硬的通行证，也是最有效的交流语言。
「秦兄弟刚才那一手真气外放，真是漂亮！又快又准！」
「多亏了你们及时赶到，不然老张这次可就悬了。」
「秦兄弟，萧姑娘，看你们年纪轻轻，竟然已是四品武者，还是魔都武大的高材生，真是了不得！」
「有你们两位坐镇，咱们这片阵地，今天可算是能松口气了！」
众人七嘴八舌，语气热烈。
那名被称作「老张」的士兵更是上前，对着秦衍深深一躬：「秦兄弟，多谢救命之恩！我张大山这条命，是你救的！」
秦衍连忙伸手扶住他，温声道：「张大哥言重了，同袍互助，分内之事。
大家都是为了守卫防线，不必如此。」
一番简单的交流与介绍后，气氛融洽了许多。
秦衍趁机向赵铁柱等人询问起这片阵地的具体情况丶日常任务丶以及可能面临的威胁。
赵铁柱等人也乐得向这两位实力强横又没什么架子的「学生兵」介绍情况。
「咱们负责的这段『灰石滩』，归第五十营第五大队管辖。」
赵铁柱指着周围的地形，开始讲解。
「主要负责大约五百米长的一段海岸线防务。平日里，像刚才那种小股的鱼人渗透，算是家常便饭。
这些鱼人个体实力不强，大多只有二三品，但有时候数量一多，或者夹杂一两个厉害点的，也挺麻烦。」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真正要命的，是偶尔会有相当于四品武者的海族头目，或者一些特殊种族的精英混在杂兵里冲上来。
一旦出现四品层次的敌人，我们这点人根本挡不住，只能立刻发射信号，向后方和邻近阵地求援。」
赵铁柱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但是，援兵赶到需要时间。
如果运气不好，遇到特别棘手的，或者敌人来得太快……我们可能撑不到援兵到来。」
秦衍听到这里，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这片阵地守军就是眼前这十几名三品的士兵。
这样的配置，面对可能出现的四品敌人，确实极为脆弱，几乎是将这些士兵置于随时可能被屠杀的险地。
「军方……为何不在此类前沿阵地，常驻至少一名四品武者坐镇？」
秦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甚至有些不满。
在他看来，这种安排似乎过于草率，简直是将这些普通士兵的生命当作消耗品。
赵铁柱和周围的士兵闻言，相互看了看，脸上都露出了一丝苦涩和无奈。
「秦兄弟，你刚来，有所不知。」
「以前不是这样的。像我们这样的滩头阵地，至少会配备一名四品武者作为核心战力，再辅以一个小队的精锐老兵。但是……」
他顿了顿，看向远海那炮火连天的方向，声音更沉：「但是自从前段时间，对面的龙鲸一族突然冒出了第三位八品大宗师，海族的攻势一下子猛烈了好几倍！
主战场那边压力暴增，伤亡也直线上升。
为了填补前线缺口，上面不得不把许多原本驻守侧翼丶负责警戒和清剿的四品武者，陆续抽调到了最危险的核心战场去。」
「所以，原本驻守在我们这些二线丶三线阵地的四品武者，甚至是部分经验丰富的老兵队伍，都被陆续抽调到更前方丶压力更大的主防线和关键节点去了。」
赵铁柱苦笑一声：「我们这里，还算好的……上面也是没办法，兵力就这么多，只能先紧着最要紧的地方。」
秦衍沉默了。
他刚才那一瞬间的义愤，在听到这番解释后，化为了沉重。
这不是简单的渎职或漠视生命，而是残酷战争现实下的无奈取舍。
前线就像一个巨大的绞肉机，吞噬着双方的生命与资源。
当整体防线面临巨大压力时，一些相对次要的环节，就必须做出牺牲，以保全更关键的部分。
这就是战争的冰冷逻辑。
过了一会儿，秦衍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承诺的力量：
「没事。现在，我来了。」
他目光扫过赵铁柱丶张大山和其他士兵坚毅却难掩疲惫的面孔。
「只要我秦衍还在这片阵地上，就不会放弃大家！」
几位老兵听了秦衍这话，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但那笑容中，更多的是理解的苦涩。
赵铁柱拍了拍秦衍的肩膀，语气复杂：
「秦兄弟，你有这份心，我们弟兄们就领情了，真的很感谢。
不过……像你和萧姑娘这样的实力，天赋又高，来到我们这儿，多半只是过渡，让你们熟悉一下战场氛围和基本战法。」
他看向远海，那里炮火依旧猛烈。
「等你们适应了，上面肯定会把你们调到更需要的前线主阵地去。
那里，才是你们这样的天才该去的地方，也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我们这儿……终究只是战场边缘的一小块地方。」
秦衍闻言，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再说什么豪言壮语。
他只是看着这些明知自己可能只是短暂过客丶却依然对他们表达善意与感谢的朴实士兵，郑重地点了点头。
有些话，无需多说。
有些事，尽力而为。
旋即，在赵铁柱的安排下，秦衍和萧望舒坐镇在阵地后方一处地势稍高的礁石平台上。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半段防区。
而赵铁柱则带领着其余士兵，分成两组。
沿着划定的防区边界，开始例行的交叉巡逻，警惕着海面上任何可能的异常动静。
海风依旧凛冽，带着血腥。
远方的轰鸣与近处的浪涛声交织成永恒的背景音。
秦衍盘膝坐下，目光沉静地望向那片深邃而危机四伏的海洋。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在这片名为镇海战场的巨大熔炉里，他的历练，才刚刚点燃第一簇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