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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眚。”
江小天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两遍,明显是牢牢记在了心里。
陈觉夏疑惑的问到:“方叔,那这东西怎么解决?”
“尸眚怕的东西无非就是一个是竹篾火,另一个是百家灰。”
方叔顿了顿,咂巴了一下嘴:“另一个就是日月星天光。但那是对刚成型的尸眚管用。保华小区那个小姑娘体内的尸眚,能在大白天附体还能控制活人说话就不说了,还能从我手里扛过一道剑诀和五谷。看样子绝对不是刚成型的东西,而且它能闻到东子身上毗舍遮的气味,就说明它绝对也是在明珠华都地底下被埋了一百多年的邪物。”
方叔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头一直在桌面叩着,叩一下停一下,叩一下又停一下,这是他思考时惯用的小动作。
“方叔,你的意思是,是那个小区里的死水潭聚阴,才吸引了那个尸眚?毕竟刚才小天说了‘水有尸眚’。”
陈觉夏若有所思的问了一嘴。
方叔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还是不轻松。
“但是那户人家不让咱管。”
江小天把两只手交叉着枕在脑后,靠在椅背上晃了晃,一副吊儿郎当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
“那咱就不管了撒。师父不是常说么,医不叩门,卦不送人。人家都拿扫帚赶了,要是还上赶着去,那不是犯贱是什么?”
这次陈觉夏难得没有反驳他,而是默默的低下了头,显然也同意他的看法。
方叔倒是没有多少什么,只是依旧端着那杯凉透了的茶坐在那里,眼睛看着卷帘门底下透进来的那一线天光,完全没有了刚才失态的样子。
我心里其实也明白,这事儿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我们想管就能管的了。
人家主家赶我们走,我们就算把命搭上也是犯贱。
可一想起来那个女孩最后喊的那一声“妈”,她眼眶里蓄满的泪,还有被张姐抱住时从我肩膀上收回的目光……我心里就有点堵得慌。
要是我被附体成这样,可能我妈也会失魂落魄到这种不知人情的地步吧?
想到这里我赶紧又摇了摇头。
呸呸呸,我这是瞎想什么呢。
店里沉默了一会后,方叔才缓缓问了一句:“如果那个尸眚吸饱了那个女孩的怨气,恐怕之后这附近方圆十里都别想消停了。”
我和江小天没接茬,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只有陈觉夏嘴一撅:“乱就乱,反正不闹到咱们头上咱们多管那个闲事儿干嘛!还惹得别人骂!”
“方叔,”听到陈觉夏的话我也没再多说,而是咽了口唾沫看向了方叔,“我去后巷透透气。”
他点点头,也没多问。
我再一次出了店门,钻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这条巷子很窄。
我还记得第一次来武汉的时候,我身上带着瓦将军的煞气,又见过鲤鱼怪,草鬼婆当时还误以为我也是天仙府的人,于是放出来了丧门狗来害我,还在这里对店里下了一个鸡桃厌胜。
巷子两边的墙根上长着一层滑腻腻的青苔。头顶上还有晾衣杆在横七竖八地架着,风一吹上面的衣服就晃,影子投在地上,就像一群扭动着身躯的鬼魅。
我蹲在墙根底下透了口气,然后郑重的从怀里掏出来了那本一直带在身上的鲁班书翻看了起来。
一边翻看,我还一边捡了根枯树枝在地上胡乱画着。
我画的是那个女孩家的布局。
她卧室的床靠着北墙,窗户朝南,窗帘是加厚的遮光布,门朝东开。
我被拽进去的时候后脑勺磕在了床脚上,鲁班尺脱手飞出去掉在了客厅里,幸好方叔帮我捡回来了。
那个东西骑在我身上的时候,是背朝床头,面朝墙的,也就是说它把我摁倒的位置大概在房间正中间偏南一点。
我不自觉地在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方块,在方块中间戳了一个点。
我仔细的看了一下后,又拿树枝在那个方块边上画了一个小圆圈,代表了她们小区里的那个死水人工湖。
方叔说尸眚是“黑眚”的一种,五行属水。
水主阴,而死水是不流动的水,阴上加阴。
那个小区里不光有人工湖,还有人工河、人工水渠,全都是一潭死水,湖边的柳树又是招阴的树。
这种地方,简直就是给尸眚量身定做的窝。
可我总觉得这其中有些不对劲。
尸眚既然是从明珠华都地底下跑出来的,那它为什么不像毗舍遮一样待在明珠华都?
为什么非要跑到两里地外的保华小区去?
它挑中那个女孩,是随机的还是有原因的?
我想了一会没想出来答案,只能在旁边又画出来了明珠华都所在的地方。两者之间有一条大马路,斜对着。
按理说天仙府的人既然放出来了这些阴物,就不可能让它们逃离,就像毗舍遮一样被那个光头和尚张涛操控才对。
可这个尸眚为什么没被天仙府的人带走当成一个“棋子”呢?
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可心里却有了解决的办法。
对付光头男张涛柳一明这些活人我除了会抡王八拳外也没别的用处了,面对面的厌胜术也不一定能用得上。
但是!
既然这个尸眚附体在了那个女孩身上不走,那它在我眼里就等于是给自己画地为牢了!
对付这种东西,厌胜术和鲁班法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心中有了主意后,我转身又回了店里。
江小天见我回来了不禁愣了一下:“东哥,你脸咋个这白?”
“没事,”我摆了摆手,“巷子里风大。”
方叔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正在看着一本泛黄了的古书。
他看我走到了他面前,眼神里带着一种早就料到我会开口的平静。
“方叔,”我沉吟了一下后说到,“我今天晚上想再去一趟保华小区。”
听到这话的江小天忽然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东哥你疯了撒?那个鬼地方还去干啥?人家都赶咱们了还去?”
方叔也是沉默了几秒钟,眼中闪烁着一种奇怪的神色。
“理由。”
“那个女孩还有救!”
我坚定不移的说到:“她还能喊妈,这说明尸眚的膜还没裹到她心脉,现在把那玩意弄出来封住还来得及。如果再拖下去,她就是第二个李悦。”
对,我已经有了对付尸眚的办法。
我不是圣母心泛滥了,我是因为意识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这个尸眚和毗舍遮完全不同,它很有可能知道点天仙府的情况,否则怎么会从明珠华都天仙府的手里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