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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膝盖弯里酸得直打颤,每往前迈一步都能听见自己骨头缝里咯吱咯吱的响。
而且这隧道也还不知道到底有多长,周婉秋比我早进来了大概五六分钟,可到现在我也没看见前面有亮光或者是她的影子。
以我现在的体力,最多再跑个两三分钟就得趴下了。
如果江小天在这里,一定会有什么办法的。
对付这些东西,他肯定更擅长。
而我学的鲁班法里也没听说过有能对付魔这种东西的啊。
厌胜术说到底是“借力打力”,你给人家下镇物,人家要是破了你的镇,镇物上的煞气就会顺着因果线弹回来打到你自己身上。
就像是柳一明对陈麻子家的瓦将军下了厌胜,害死了陈麻子,后来又被他师兄老张头用一口薄棺给反镇了回去。
说白了,这其实是厌胜术的铁律。
就像玩游戏一样,每人都有一回合的出牌机会。
我一边猫着腰往前跑一边想,那如果我……把这个原理反过来用呢?
也就是说,如果我在自己身上下一个临时的厌胜术,用某样东西当成镇物镇住我自己,那毗舍遮吸我的精气时就等于动了这个镇。
而一旦动了镇,它就会被厌胜术反噬。
我作为施术者,又是被镇的,这个厌胜术哪怕被破了,应该我也不会有事吧?
毗舍遮吸我的精气这个过程本身也是一种接触,按照厌胜术的逻辑来说,只要我被当作了镇物,任何外力对我的侵害都会被视作对镇的破解,从而触发反噬。
比如当时我按照我爸说的去拿下来瓦将军的时候,煞气直接就一直缠上我了,甚至引来了被阴魂附体的李悦。
这样一来,毗舍遮如果继续吸,它自己就会到反噬。
如果它不吸了,那我也就安全了。
这么一想我忽然发现,无论毗舍遮怎么选,我都不亏。
毗舍遮以精气神为食,就像一头猛兽追逐猎物,看到猎物突然不跑了,第一反应肯定是扑上去,但它只要敢过来继续吸我的精气神影响我的神智,就正中圈套。
这是一个“以自身为饵”的险招。
但是……用厌胜术镇自己,那就变成了施术者和镇物是同一个人。
这种状态我在所有的民俗典籍里都没有见过明确记载,也从来没听老舅爷或者我爸讲过这种事。
这其实也是我在赌,赌一个没有前人验证过的操作。
而我的另一个担忧就是,如果下了镇以后,我自己破解这个厌胜术后,我会不会受到反噬?
这种骚操作把我自己都有点整懵了。
窸窸窣窣……
就在这时,四面八方再次想起来了那个琐碎的声响。
这说明毗舍遮估计离我没多远的距离了!
妈的,拼了!
想到这里我立刻停下了沉重的脚步,刚一停下就觉得浑身酸痛无比,像是得了一场大病一样。
我不假思索的把刚才用来扎破手指的大头针拿了出来,接着一狠心拔下来了一根头发。
清末和民国时期的时候世道动荡,有些木匠出门干活时,怕被主家算计,会在自己袖口上别一根针,而针鼻子里穿的是主家给的工钱里一枚铜钱的绳头。
这叫“一根针换一吊钱”。
主家要是敢在工钱上动手脚,那根针就会替干活的木匠把亏掉的钱“扎”回来。
眼下的情况,我也找不到别的合适下厌胜术的物件了,只能用这根针来做点文章了。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稳住呼吸后,把手电筒夹在腋下,手电筒的光在无比黑暗的隧道里也晃得很厉害,我费了好大劲才把头发穿过针鼻子。
那根头发太细,针鼻子虽然大,但是也穿了好几次才穿进去。
这么一来二去,又浪费半分钟的时间。
穿好之后我甚至已经能感受到毗舍遮那股阴冷的煞气了,我立刻就把针别在了自己左边领口的内侧,针尖朝里,正对着锁骨窝的位置。
民间传言说锁骨窝是“魂门”。
人睡觉的时候魂就是从锁骨窝里钻出去做梦的。
我把针别在这个位置,其实镇的就是我自己的魂魄。
做完这一切前后不过半分钟的时间。
我重新抓紧手电筒和鲁班尺,头也没回的咬着牙就继续往前跑,但是身后那阵嘶嘶声已经近到让我后脖颈上的汗毛全都竖起来了。
我能感觉到它在靠近!
那种感觉并不是听见或者看见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就好像是你在路边走着遇到了一条没栓绳的狗,你不确定它会不会咬你,可它就在那里一直在盯着你呲牙。
随着手电筒的光柱在前方洞道里扫了一下,我忽然看见在我前面两三米远的地方有一道歪歪扭扭的裂缝。
那条裂缝从洞顶一直裂到洞底,把整个洞道都给横着截断了!
我拿手电筒照了一下,忽然发现裂缝旁边有着一些白色的粉末,上面还印着一个模糊的手印。
好像是周婉秋的手印?
难道她从这里钻过去的时候扶了一下裂缝边缘?
可我现在也没时间多想了,侧着身子就从裂缝中间挤了过去。
就在我挤过去的一瞬间,我忽然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裂缝里渗出来,直挺挺的让我抖了个激灵。
就在这时,我胸口处装着李悦阴魂的瓶子竟然开始变得冰冷了起来,而且还在微微颤抖!
李悦在害怕!
她在怕什么?
紧接着,我忽然觉得左边领口上别着的那根针似乎烫了一下!
这说明毗舍遮现在,就在我的身后!
你们想象一下这个画面:
黑黝黝的隧道里只有你自己一个人打着手电筒往前走,而你的身后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个两米多高的黑影紧紧贴在你的后背,两只拳头大的红色眼睛在黑暗里直勾勾的盯着你有多恐怖!
我能感觉到那根针在微微震动,针鼻子里的头发丝绷得紧紧的,像是一根琴弦被人拨了一下。
而我整个头皮都快炸开了!
它果然追上来了,并且又在吸我的精气!
但它不知道我已经给自己下了镇法。
我僵在原地没敢回头,因为我感觉到它好像在……对着我的后脑勺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