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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林夜就看清了那蜈蚣的全貌。
翅宽足有两米，身长接近十米，通体黑红相间。
奇异的是后半段却是灰白色的骨质结构，透着惨白的光。
尾端更是尖锐如长枪。
整个东西像一只飘在空中的风筝，忽左忽右，飘忽不定。
妖气浓郁得凝成实质，光是远远望上一眼，脑海中便传来一阵危机感。
警觉尚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林夜没有犹豫，抬手就是三箭连发。
他没有动用属性加成，只是以寻常内力灌注箭矢。
三支箭矢破空而去，精准地射在蜈蚣的侧腹上。
“叮叮叮”三声脆响，像是射在了铁板上。
蜈蚣似乎没有妖力防护，但仅凭甲壳就硬生生扛下了这三箭。
而它的身体只是左右晃了晃，随即扭动着朝村子上方飞来。
刘二抬头看到那东西，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哆嗦：
“北方咋还有这么大的虫子……”
离绯眼神也凝重，手已经按在了袖口里，大约是捏住了符纸。
林夜没有管他们，全神贯注地搭上一支金羽箭。
这一箭他灌入了全部力量，连同金色罡气一同附着在箭簇上。
弓弦拉满，松手。
箭矢破空而出，撕裂空气，带着一道金光，正中飞天蜈蚣腹部的关节处。
罡气在甲壳上炸开，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蜈蚣的身体猛地一抖，飞行轨迹歪斜了几分。
它腹部的几片甲壳被炸得扭曲变形，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坑，坑里不断往外冒着黑气。
飞天蜈蚣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触须狂甩，口器大张，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下来。
林夜已经准备好了第二箭，然而那蜈蚣在空中顿了一瞬，竟然猛地调转方向，转身就逃。
它飞得又快又急，像一条被拉长的黑线，朝着西北方向急速掠去。
特么的居然给老子来了泡大的！
林夜骂了一句粗口，脚下发力，施展幽影步追了上去。
他的速度比那蜈蚣更快，身形在夜色中化作一道残影。
穿过树林和沟壑，紧紧咬在蜈蚣身后。
飞了不到二里地，蜈蚣重新进入射程，林夜又是一箭射出，箭矢带着金光击中它的背甲。
蜈蚣的身体迅速蜷缩成一个环状，用最坚硬的背甲硬接下这一箭。
甲壳上又多了一个凹陷的坑，黑气从坑中喷涌而出，瞬间染黑了周围一片夜空。
林夜的热成像和蝠音都在全力运转，但那些黑气像是活物一般，遮蔽了他的感知。
他瞬间丢失了蜈蚣的方位，蝠音在黑雾中撞上一团棉花似的屏障，什么也探不出来。
他立刻切换成鹰眼，极目远眺，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动静。
那蜈蚣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出现在了二里地之外。
林夜立马想到了术士的纵地术，也是这般闪现位移。
他立马调整方向，继续追。
眼看距离再度拉近，前方忽然涌出一片铺天盖地的白雾。
雾气翻滚着从地面升起，足有数丈高。
像一道高大白色的城墙横亘在面前，浓得连月光都透不进去。
飞天蜈蚣一头扎进雾中，身影瞬间消失。
林夜脚步一顿，在雾气边缘停了下来。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雾中涌来，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
他试探性地放出蝠音，超声波探入雾中，却被什么东西挡了回来。
他又开启蛇瞳，热成像在雾中完全失效，只看到一片冷冰冰的灰白。
他又试着放出一条影蛇，影蛇钻入雾中后倒是还能游动，
但视野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只在雾中来回乱窜，像是迷失了方向。
林夜没有贸然冲进去。
他想起之前从真言镜中问到的信息。
这雾气不是天然的，而是一座精密的大阵，没有足够的能耐，五品武者进去都悬。
更关键的是，其能力和破解之法真言镜答不上来。
这白雾倒是看着比血煞虎的红雾诡谲难缠得多。
林夜站在原地，眯着眼盯着面前翻涌的白雾。
他知道必须等离绯那个术士过来。
就在他准备退后拉开一个安全距离，雾中隐隐有东西在晃动。
那条蜈蚣的身影在雾气深处忽隐忽现，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等他追进去。
紧接着，一对粗长的触须从雾气边缘悄悄探了出来。
林夜早有察觉，在那触须再次探出雾气的瞬间，抬手便是一箭。
箭矢裹挟着金光射向那颗隐在雾中的头颅。
然而箭矢直接穿透过去，像是射穿了一团水汽。
那蜈蚣的头颅晃动了几下，化作翻涌的白雾消散不见，竟只是雾气凝结而成。
林夜放下弓，眉头紧皱，觉得有些棘手。
他再次后退了一段距离，直到退到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坡上才停下脚步。
白雾在身前数丈处翻涌不停，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边界挡住。
进不得也退不得，在这一线之间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随后林夜从空间里取出一支特制的箭矢，箭杆上绑着一枚比拇指略粗的爆竹。
他将箭矢射向高空，没有用全力，只以内力推送了一小段距离。
那枚爆竹在半空中炸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红光照亮了小半片夜空，又缓缓落下。
等了不多时，最先赶到的是青团。
银灰色的身影从林间窜出，悄无声息地落在林夜脚边，
那双眼睛盯着那片白雾，浑身肌肉微微绷紧，如临大敌。
林夜伸手按了按它的脑袋，青团立刻蹲坐下来，尾巴贴地，乖顺地守在他身侧。
又等了片刻，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树林中急掠而来。
离绯脚下裹着一团肉眼隐约可见的旋风，像是有风在托着她往前送，速度比平日快了不少。
她落在林夜身边，抬头看着面前那片遮天蔽日的白雾，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声音里那股甜腻的伪装都淡了几分：“这么一大片……居然不是幻觉？”
林夜没有和她继续虚与委蛇，直接问她：
“能不能破？”
离绯走近几步，伸手探向雾气边缘。
指尖刚触到白雾的一瞬间，她立马猛地缩回手，眉头紧紧皱起。
她沉吟了片刻才开口：“我得研究一下，不过……我不太擅长阵法，未必能破得了。”
林夜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离姑娘，我不相信你不擅长阵法。”
毕竟之前在上白村，她可是只扫了一眼就发现了那座阵法。
离绯的动作顿住了。
她转过头，盯着林夜看了好一会儿，那张圆圆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微妙的表情。
随即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动作有些可爱，像是头一次对自己的伪装秘术产生了怀疑。
沉默片刻后，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变回了之前那副模样。
林夜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本音，但至少是之前在曲县见过的那个离绯。
“好吧，我试试，但要想破阵，得先进去查看。
你一个六品武者，可得保护好我。”
林夜点了点头：“等刘二到了再一起进。
他懂一些风水阵法，兴许用得上。”
之所以相信离绯能破阵，纯粹是直觉加之前她展现出的本事，而非真言镜给的答案。
他之前试过问镜子任何和离绯相关的问题，结果问一个死一个。
由此可见这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神秘。
离绯盯着他看了会，突然点破：
“你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林夜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离绯：“不可能，我连气味都变了。”
“是气息，我不仅可以闻到气味。
一个人的气味可以改变，刻在骨子里的气质和特点不会变。”
“你这算不算，闻香识女人？”
离绯调侃了一句，又苦恼地揉了揉脸蛋：
“希望之后遇到的人都是你这种变态。
你就没别的想问的么？比如我为什么进镇妖司？”
林夜摇摇头：“你有什么目的与我何干，只要不是阻挠我的就行。”
两人沉默，没有继续说话。
过了好一阵，刘二终于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他弓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
他一边擦着满头的汗，一边朝林夜摆了摆手：
“大人……您这速度也太快了，我两条腿都快跑断了……”
等他喘匀了气，抬头看了一眼面前那片白雾，像是看到了可怕的东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指着雾气深处，声音都变了调：
“你们……你们有没有看到……那里面有好多大蜈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