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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仙居士道：“哑毒不算什么，我已经治好了。
但她……依旧不会说话。”
林夜一怔：
“莫不是因为那特殊能力，所以才不愿开口？”
“这我倒不知道。”
怀仙居士摇了摇头：“我检查过她的嗓子，确实已经痊愈了。
她嗓子没有任何问题，不说话，应该是不愿意说。”
林夜又问：“那能力呢？”
“急什么，到了再说。”
怀仙居士摆了摆手，领着他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
林夜跟着怀仙居士进房子上二楼，一眼就瞧见了正躺在床上熟睡的青鸢。
小丫头睡得极沉，呼吸均匀绵长。
脸上那层脏污和常年蒙着的布条都被摘掉了，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十二岁左右的小女孩，身形瘦弱，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她额头上那个青色的符号。
符号的形状有些像是旋风的纹路。
乍一看并不扎眼，但盯久了却能感觉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在其中流转。
那种感觉，让林夜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离绯借用心月狐力量时额头上浮现的印记。
两者形状不同，离绯那个更像是火焰的纹路，但给人的感觉却十分相近。
当然，和青团那种天生的印记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甚至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危险的力量，像是沉睡的火山，随时可能喷发。
怀仙居士站在床边，声音放低了几分：
“我仔细检查过，所谓的‘发狂’，其实是一种精神攻击。
她自己无法控制，发作的规律也不固定。
有时会让人看到最恐惧的东西，有时又会让人看到内心最渴望的事物。”
林夜连忙追问：“是幻觉？”
“不，准确来说，是梦。
幻觉虽然蒙蔽五感，但人依旧能自主行动。
但梦不同，陷入其中的人，所做的一切都是自身无法控制的行为，也可以说是梦游。
所以在外人眼里，被能力拖入梦魇的人像是发狂癔症。”
林夜闻言，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怀仙居士又指了指青鸢的额头：
“力量来源于这里，而非眼睛。
眼睛只是有部分逸散的能量外泄，才被人误以为是眼睛出了问题。
至于声音……她从未开口，我也不好判断她是否真的能通过声音施展梦魇之力。
但她脸上那层布确实是一件隔绝外泄力量的奇物，有人在她身上费了不少心思。
这样一来有一点就很奇怪。
既然费心思为她控制能力，又怎么作为毫无价值的材料去弄什么邪术？”
林夜眯起眼，他之前便有此猜测：
“所以，宁飞鸿那帮人背后还有人。
此人是专门想让青鸢变成彘人。
甚至连一件奇物都可以放弃。”
“这是你以后要操心的，多多小心吧。”
林夜点点头，继续沉思。
看着那团符号，他不由得联想到离绯。
有没有一种可能，青鸢和离绯一样，其实是半人半妖的存在？
只是她年纪太小，还无法控制体内那只“妖物”的力量，所以才会失控。
可若真是如此，那幕后之人对青鸢一系列行为就更诡异而且还很矛盾。
怀仙居士又问道：
“所以这女娃到底是何来历？”
林夜沉默着摇摇头：“只是受人之托，我也并不清楚。”
怀仙居士也不追问：
“你若真知道什么，不愿说也无妨。
不过我希望这孩子能多留一段时间，至少学会如何收敛自己的力量。
否则贸然出去，害人害己。”
林夜应道：
“之前托付的人说会有人来接她，但这么久都没动静。
我之后会问一问，顺便提一声医庐愿意帮忙治疗，想来对方应该会同意。”
怀仙居士点了点头：“那就好。
这孩子刚来的时候精神紧绷得很，整夜整夜不睡觉，警惕性强得惊人。
现在终于睡了个安稳觉。”
他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青鸢，语气缓和了几分：
“看也看过了，先别打扰她了。”
林夜点头称是，跟着怀仙居士退出了房间。
走出一段距离后，怀仙居士忽然停下脚步，从袖中摸出一只扁平的木盒，随手丢了过来。
“拿去，就当老夫提前给你这个徒女婿的礼物。”
林夜一愣，接过来打开盒子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通体乌黑、细如发丝的针。
针尖泛着极淡的银光，正是他之前用掉过的那根破魔针。
“前辈，这……不是说破魔针是医庐的镇门之宝，已经被我用掉了吗？”
怀仙居士一甩袖子，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谁说老夫只有一根破魔针了？
这玩意儿就是材料难找了些、炼制费些功夫，又不是炼不出来。”
林夜挠了挠头，心里一暖。
老登总是一副不待见他的样子，但是给的东西是真不少。
准确来说，这老头根本就是个死傲娇。
林夜抱拳道：“多谢前辈。
没想到前辈居然还是炼器师。
听说会炼制法器的比炼丹师还要稀有得多，前辈竟然能丹器双修，堪称一代宗师！”
怀仙居士嘴角微微一勾，难得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少拍马屁。
炼器也没什么难的，手法和炼丹差不太多，只是材料处理上略有不同。
日后我也是要教会卿卿的。”
闻言，林夜忽然想起一个困惑已久的问题，连忙问道：
“晚辈有一事不明。
天下武者术士都有品级之分，为何炼丹炼器却没有？
难道不应该也有对应的品阶划分么？”
这也不符合玄幻小说的套路啊？
谁知怀仙居士淡淡道：
“有什么好奇怪的。
炼丹炼器本身就是靠天赋和熟能生巧，多炼几炉、多积累经验，成功率总会上去。
哪里需要特别制定什么品级？
你让卿卿多熟悉炼制天级丹药的流程，她之后也能炼得出来。”
林夜忽然觉得好有道理，笑道：
“那以后我可得让卿卿早日炼出天级丹药来，
材料要多少我去弄多少。”
怀仙居士闻言，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语气十分古怪：
“你的材料和妖丹，是不是来得挺容易的？”
林夜一脸认真：
“还行吧，每次都能弄到不少。
除了战利品，我还有一些能感知天材地宝的手段。”
怀仙居士沉默了片刻，忽然感觉格外不爽。
“你可知这世间天材地宝有多难得？
寻常人一辈子都见不到一株灵草。
妖物蛰伏数百年、数量稀薄，近来才逐渐复苏。
炼丹主材妖丹更是凤毛麟角。
旁人可不敢像你一样说什么‘要多少有多少’的话。
你在外面可别乱说，小心被人听到打死。”
林夜干咳一声，没想到自己也不知不觉凡尔赛了一把。
好吧，可以将这个世界理解为一个宝物稀缺的末法时代。
只是伴随着妖魔复苏，往后天材地宝只会越来越多。
之后怀仙居士为了惩罚他的凡尔赛，便指挥他帮忙分拣药材。
林夜也好好体验了一回女婿帮老丈人干活的传统。
林夜一边干活一边腹诽，但动作十分麻利娴熟。
老老实实地把一筐筐药材按年份和药性分好，直到日头偏西，老登才让他离开。
出了医庐，林夜骑上马走了一段路，立刻开启灵犀玉联系离绯。
等了没多久，脑海里传来离绯的声音：
“狗男人，干嘛？”
林夜连忙说道：
“小狐狸，我还要问你在干嘛呢。
为啥前面好几次联系你都没反应？”
离绯冷哼一声：
“我之前在的地方有二品高手，根本不敢联系好不好。
万一精神波动被察觉到咋办？”
林夜眉头一皱：
“二品？难道是镇妖帅？”
整个大楚朝二品屈指可数，镇妖帅便是其中之一。
“问这么多干嘛？”
小狐狸语气不善，林夜甚至能想象到她此时翻白眼的样子。
“没啥，就是我这边突然得到镇妖帅嘉奖，还特地给了我独立查案的特权。
我想知道，是不是你那边的路子？”
离绯：“算半个……多的别问，问了本姑娘也不告诉你。”
林夜不由扯了扯嘴角。
本来挺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咋还越来越娇蛮了。
算了，毕竟是自己未来老婆，顺着点吧。
“谁是你未来老婆了！狗男人你不要脸！
别以为睡过一次姑奶奶就会当你女人！
我一张符拍死你！”
离绯那带着几分羞愤的声音响起。
原来是林夜之前心里想的，又不小心通过灵犀玉传过去了。
他叹口气：
“行行行，我不和你争。
我找你，一来是确认镇妖帅和你有关，我和你道个谢。
二来就是青鸢的事。”
林夜将怀仙居士所说一字不落告诉离绯。
随后又说起自己的猜测：
“所以，青鸢这丫头是不是和你情况一样，身体里有妖？”
离绯那边沉默许久，突然问道：
“林夜，我能信你么？”
林夜忽然有点气笑了：
“敢情到现在你居然不相信我？
咱两出生入死那么多次，你居然不信我？”
离绯语气悻悻：
“我只是不知道该不该完全相信。
万一……万一你为了命魂背刺我们呢？”
“？你在开玩笑嘛？
我要命魂有啥用？
还是你告诉我命魂的事情，我才特别关注的。
对我来说，命魂能有你重要？
我要是真要……
之前就趁着你化身心月狐被老子睡的时候直接弄死取走了。”
“那是你还不知道命魂的用处……
算了算了，我信你还不行么。”
离绯天性多疑，刚才之所以这么问，本来就是想从林夜嘴里听到确切的答案。
要的其实是一个自我心安罢了。
她语气转为严肃，说道：
“你确实猜得没错。
青鸢和我是一样的情况。
我身体里宿的是心月狐。
而她，是张月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