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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嫂子人美心善
两人年纪相仿，都是不让人的性子。
互喷口水，剑拔弩张。
宋晓芸嗅到硝烟味，在姜梨和罗小军真动手前，侧着肩膀，挤到俩人中间。
“妹子，你真误会。罗同志没欺负我，我躲…狗，不小心掉进厂子的水池里。罗同志顺路，送我回来换衣服。”
说完，宋晓芸扭头，面向罗小军，“抱歉，我妹子脾气急了些，她关心我，没有恶意的。”
秋冬交际，冷风呼呼的吹，宋晓芸肩上披着罗小军的尼龙大衣，一路走回来，头发丝结了薄薄一层冰。
打架暂停，姜梨扶住宋晓芸，“咱们上楼换衣服去。”
至于傻-逼罗小军，在风口里等着吧。
“…这不好吧，外面冷，让罗同志上楼喝口热茶暖和暖和。”
宋晓芸对罗小军的印象还不错。
她今天去化工厂报到，办完入职手续，把她分配给一个老会计当徒弟。
一上午，宋晓芸端茶，倒水，去收发室拿报纸。
还算清闲。
中午，大家拿着饭盒，结伴去食堂。
她招呼老会计一起下楼吃饭。
老会计从家里带了饭，不去食堂。
她刚来，和其他人不熟悉，自己拿着饭盒，走在去食堂的路上。
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条毛发黝黑的大黑狗，吐着黑紫色的舌头，奔着她跑来。
宋晓芸从小就怕狗，调头没跑出两步，不知踩到什么，脚下一滑，摔进混合着酒精的水池子里。
恰好罗小军路过，二话没说，跳进池子里，把她救了出来……
“不用管他。”
姜梨白了罗小军一眼。
依姜梨所见，罗小军鼻孔朝天，桀骜不逊，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乐于助人的好心人。
宋老师夫妻不在。
宋晓芸是请假出来的，急着回厂子上班，简单洗了个热水澡，去了去寒气，站在卧室衣柜前换衣服。
卧室门半掩着。
姜梨靠墙，站在门外，“晓芸姐，我看那个什么小军不是善类，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宋晓芸换好衣服，手上编着麻花辫，推门走出来，笑道：“你想多了，我们总共才见过两面，他能图我什么!”
“说不准。”姜梨摸着下巴，思虑道：“晓芸姐，他把你从水池子里抱出来，没有外人看到吧？”
未婚男女身体接触。
这种事情，说好听点是见义勇为。
若是背后嚼舌根，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宋晓芸摇头：“当时那条路上只有我们两个。”
闻言，姜梨更觉得有猫腻。
“你们厂子大。工人不说上千，少说也有几百。你掉进水池子里，动静肯定不小，除了那个傻……，除了罗小军，没有其他人察觉，这不应该啊。”
姜梨并非故意把罗小军往坏处想。
而是，罗小军太不正常。
宋晓芸的年龄是比罗小军大很多，但宋晓芸是女同志，姜梨还是希望宋晓芸出门在外能留个心眼。
“知道了。”
宋晓芸知道姜梨是一片好心，没有再反驳。
来到镜子前，手指扯下齿间叼着的头绳，利落绑到头发上。
姜梨缓步走到上霜的窗前，透过玻璃，眯眼俯视着楼下的罗小军。
罗小军朝手心哈气，冷的来回踱步，没察觉有人在暗戳戳盯着自己。
姜梨护送宋晓芸下楼，朝罗小军抬了抬下巴，告诫道：“喂，离我姐远点。”
“哼。”
看在宋晓芸的面子上，罗小军压着火气，没把难听的话说出口。
“我们走了。”
以免俩人再吵起来，宋晓芸带着罗小军，先走一步。
“晓芸姐，上车吧。”
面对宋晓芸，罗小军收起素日里不可一世的傲慢狂妄，换了一副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口吻，嘴角能咧到后脑勺。
“骚包。”
姜梨啧啧两声，怎么看罗小军，都觉得不顺眼。
听到姜梨又骂他，罗小军脚步停下，转身想找骂回去。
上一回合是他没发挥好，才让姜梨占了上风。
他在楼下复盘了好一会儿，已经想好使用言语，让姜梨自惭形秽。
见此，宋晓芸忙接过话茬，转移罗小军的注意力，“小军，你也是厂里的正式工？”
没记错的话，上次化工厂招工，名额只有一个。
她是靠个人实力考进来的。
今天去到厂里，发现罗小军也来了，和她前后脚去人事科办入职手续。
罗小军扶着车把，提到这个，他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我爸嫌我游手好闲，安排我进厂历练几年。”
那就是走后门呗。
宋晓芸淡然处之，“原来是这样。”
罗小军谨慎打量宋晓芸的神色，“晓芸姐，我托关系进的厂，你不会看不起我吧。”
宋晓芸微笑摇头。
世间百态。
宋晓芸管好自己即可，旁人的事，无需她多言。
“不管怎么说，今天的事，我该谢谢你。”
迎着宋晓芸知性温润的视线，罗小军红着脸，握紧车把，撇开头，“我…应该做的。”
宋晓芸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她并非无缘无故被狗追。
中午，他腋下夹着饭盒，往食堂走。
手下小弟们从后门溜进厂里，风风火火地把他拉到一边，说准备了一场好戏，帮他出气。
没等他弄明白小弟们神秘兮兮地要做什么，就见小弟们松开借来的外国牧羊犬。
牧羊犬奔着形单影只的宋晓芸冲去，宋晓芸逃跑未遂，踩到地上事先涂好的鞋油，精准无误地摔进没结冻的水池子里。
小弟们捧腹大笑，拍着他的肩膀，问他解不解气。
他一脚将人踹开。
解气个屁。
他脱下外套，用生平最快的速度跑过去，一个猛子扎进池中，把人捞上来。
宋晓芸获救，浑身湿透，他也没好到那里去。
“阿嚏！”
罗小军再次停下脚步，仰头张嘴，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宋晓芸：“受凉了吧！你也回家换身衣服。我认得路，能找回去。”
罗小军送她回来时，她就是这样说的。
罗小军不同意，生怕有人把她掳走似的，非要跟上来。
“没事，我火力旺，从小到大，我就没生过病。”
罗小军这话，送宋晓芸回来时也说过。
第二天，宋晓芸端着一饭盒红烧排骨，去罗小军的车间表达感谢，从同事嘴里得知罗小军重感冒，在卫生所挂吊瓶。
宋晓芸没有多说，默默把红烧排骨带回去，犹豫要不要提着东西去卫生所探望罗小军。
毕竟，罗小军是为了她才生病住院的。
捧着用网兜装着的饭盒，回到办公室。
老会计忙的焦头烂额，随口问她有没有适应工作环境。
宋晓芸放下饭盒，说适应了。
老会计捧着一大摞账本和票据，放到宋晓芸的办公桌上。
“这些我都算过了，你核对一遍，没问题的话，写个书面材料，找领导签字盖章。”
“…哦。”
时间紧，任务重。
宋晓芸没有懈怠，来不及吃饭，埋头跟着老会计忙到下班。
看了一下午账本，腰酸，腿疼，眼睛花。
领导外出开会，不在办公室。
字是签不成了。
宋晓芸把书面材料放回办公室，收拾背包，疲惫地走出化工厂大门。
蹲在马路牙子上的青年们，见到她，一拥而上。
“一二三，对不起，我们错了。”
几人似乎演练过很多遍，说完，整齐划一地向宋晓芸九十度鞠躬。
宋晓芸：“？”
“你们…先起来。”
宋晓芸瞧着这些人眼熟，让她想，她却不大能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嫂子，你原谅我们了？”
没想到宋晓芸这么好说话，青年们稍稍抬起头。
“…原谅。”
宋晓芸云里雾里的，她原谅他们什么？
“嫂子人美心善，咱军哥眼光真不赖。”
“嘿嘿，那啥，我们去看军哥了，嫂子，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拜拜，嫂子。”
目送几人勾肩搭背走远，宋晓芸在风中凌乱。
嫂子？
军哥？
谁啊？
宋晓芸回忆她认识的所有名字带‘军’字的同龄男性。
碍于和罗小军年龄差距悬殊，把罗小军当弟弟看，压根没往罗小军身上寻思……
另一边，裴母帮二房三房写好欠条。
姜梨接过欠条，反复折叠多次，在墙上来回摩擦，把欠条蹭出毛边。
好一番折腾，让欠条看起来更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