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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衍没看那条波形第二眼。
三秒比上次的0.7秒长了四倍。
第五道门的响应越来越明显，但现在不是分析它的时候。
朱雀必须先改。
第二处断裂需要持续六小时的稳定能量注入，现有的烈阳动力炉办不到。
这是硬体瓶颈，不是操作手法能弥补的。
「材料什么时候到？」
聂倾城没抬头，手指在平板上划。「高纯烈阳玄晶已经走军方运输，明早到。」
「耐高温导能骨架在倾城国际东南亚仓库，今晚空运，青龙空间稳定线圈……」
「我自己拆。」
「说完。」
「你说。」
聂倾城把平板推过来。「我重新排过热量转移结构的供应链。原来的二级供应商交期太长，我换了。」
张衍扫了一眼，点头。
聂倾城收回平板。「改造要多久？」
「十八小时。」
她看着他。「中间休息几次？」
「两次。」
「三次。」
张衍沉默一秒。「三次。」
聂倾城指着桌上的水杯。「喝完，睡。」
「现在还早。」
「你昨晚在神农架地下待了多久？」
张衍闭嘴。
聂倾城把水杯直接塞到他手里。「明天材料到齐再动手。今晚不许碰系统。」
张衍喝了一口水。
「听见没有？」
「听见了。」
「重复。」
「今晚不碰系统。」
聂倾城看了他三秒，才转身走出书房。
张衍把杯子放下，目光落在屏幕上。第五道门的三秒波形还挂在角落。他盯了两秒。
然后关掉屏幕。
答应了就是答应了。
次日上午十点，所有材料到齐。
张衍在天机安保地下三层把朱雀展开。
整台机甲占满了半个车间。
烈焰红色的装甲板卸掉后，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能量管路和核心位置的烈阳动力炉。
张衍双手探入，千机臂辅助拆解。
动力炉被完整取出，放在操作台上。
它比人头大一圈，外壳呈暗金色，中心嵌着一环排列整齐的烈阳玄晶。
单环，十二颗。
张衍盯着它看了几秒。
单环的极限输出维持不了六小时。
要改成三环嵌套。
理论上，三环嵌套能把能量转化效率拉到现在的2.8倍，足以支撑门体同频。
但三环结构从来没有实测过。
三环之间的共振频率如果失谐，整座动力炉会在0.3秒内过载。
不是坏，是炸。
张衍把新的高纯烈阳玄晶排开。
三十六颗，每一环十二颗，三环嵌套。
他没有犹豫，直接开始。
千机臂的精度足够。
第一环拆装是最熟的部分，张衍用了四个小时完成替换和重新校准。
第五个小时，他停下来吃了聂倾城送来的饭盒。
米饭，红烧肉，一张便签。
「吃完再干。」
张衍把饭吃乾净，便签折好放进口袋。
第二环从第六个小时开始。
嵌套结构比独立安装复杂得多。
第二环的十二颗玄晶必须精确卡在第一环的间隙中，角度误差不能超过0.002度。
千机臂稳定运作。
张衍的手也稳。
第十二个小时，第二环嵌套完成。
张衍启动测试。
动力炉低沉嗡鸣，两环同时亮起。能量输出曲线缓缓爬升，稳定在原来的1.9倍。
看起来正常。
但张衍没有松气。他把输出时间模拟拉长到六小时。
曲线在第四小时开始抖动。
第五小时出现波纹。
第五小时四十七分钟，系统弹出红色警告。
频率偏差检测：第一环与第二环存在0.07赫兹频率偏差。
持续输出六小时后，偏差将累积为致命共振。预计过载时间点：5小时52分。
张衍关掉模拟。
0.07赫兹。
这个数字不大，在短时间爆发输出中完全可以忽略，但六小时持续运转，它会像裂缝一样慢慢撕开。
他重新检查了两环的物理连接。没有问题。
问题在材料本身。
两批烈阳玄晶的产地不同，晶体微观结构存在天然差异。
这种差异在单环运行时不会暴露，三环嵌套后被放大了。
换材料？来不及。而且换了也不能保证完全一致。
张衍坐在操作台前，盯着动力炉。
他想了四分钟。
然后伸手按住胸口。
天工之心。
它是门的钥匙，本身就具备频率校准的能力。
在神农架地下修复第一处断裂时，它自动与门体符文同频——那个过程的本质就是消除频率偏差。
张衍把天工之心从胸口取出，接入动力炉的校准回路。
金色光芒沿着管路蔓延。
天工之心的共鸣不需要张衍手动干预。
它像水一样流过两环之间的间隙，自动找到了那个0.07赫兹的偏差，把第二环的频率轻柔地「拽」回正轨。
两秒。
频率偏差归零。
张衍重新启动六小时模拟。
曲线平稳。
一直到第六小时结束，没有抖动。没有波纹。没有警告。
他把天工之心取回，开始装第三环。
第三环是最外层，承受的能量反冲最大。
张衍用了整整五个小时，每一颗玄晶都手动微调角度。
凌晨四点。
第十八个小时。
三环嵌套结构全部安装完毕。
张衍深呼一口气，启动最终测试。
动力炉亮了。
三环同时运转，暗金色外壳上浮现出细密的能量纹路。
嗡鸣声低沉而稳定，像一颗巨大的心脏。
系统弹出数据。
能量转化效率：原基准值的2.9倍。
超出预期。
张衍将动力炉重新装回朱雀核心腔。
装甲板复位，管路接通，全机自检启动。
朱雀的双眼亮起。
烈焰红光比之前更深了一个色阶。
系统完成整机评估，弹出结果。
朱雀综合评估更新。
原等级：SS。
当前等级：SSS。
新增能力：持续高功率输出模式——可在不过载的情况下维持极限输出六小时以上。
附加信息：动力炉改造后，朱雀具备为「门·维护协议」提供远程能量支援的能力。
张衍看着最后一行。
远程能量支援。
朱雀不再只是战斗机甲了。它现在是门的移动充能站。
他把朱雀收回空间，拿出手机。
凌晨四点十二分。
他犹豫了一下。聂倾城应该睡了。
手机震动。
消息是一分钟前发的。
「完成了？」
张衍回覆：「完成了。SSS。」
三秒后回复。
「回来吃东西。桌上有粥。」
她根本没睡。
张衍收好手机，关掉地下实验室的灯。
走到楼上客厅，桌上果然摆着一碗保温的白粥和两碟小菜。
聂倾城坐在沙发上，平板还亮着，手边是一份标注密密麻麻的文件。
她看见他进来，把平板合上。
「手。」
张衍走过去，把手递给她。
聂倾城握住，检查了指尖。「抖不抖？」
「不抖。」
她把他按到椅子上。「吃。」
张衍端起碗。粥是咸口的，放了瘦肉丝。
聂倾城看着他吃了两口，才说：「刚才你接天工之心进动力炉的时候，我在数据端看到了。」
张衍停了一下。
「同步率波动了0.4秒。」
「安全范围内。」
「我知道在安全范围内。」她声音平了些。「我的意思是，下次用之前，说一声。」
张衍点头。
「口头约定没用。」聂倾城从平板下面抽出一张纸。「签。」
张衍看了一眼。
是手写的。上面列了六条——涉及天工之心非战斗性使用时必须提前通知的情形清单。
笔迹很好看。最后一条写的是：「以上任何一条未做到，取消北海道行程。」
张衍签了。
聂倾城收走那张纸，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嘴角的弧度往上翘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