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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衍是第二天傍晚六点落地的。
飞的是私人航班，聂倾城安排的，落地的机场是一个私用小型机场，不是横须贺，而是在它南边一个小时车程的地方。
接头的是当地联络人，姓木，是倾城国际在当地合作项目的协调员。
三十出头，普通话说得不错，见了张衍也没多问，把车钥匙和两个手机卡给他，说备用落脚点地址已经发到其中一张卡对应的手机上。
然后人就走了。
张衍把两张卡分开放，发动车，往联络人说的地址开。
聂倾城准备的落脚点是一栋临港的民宿，低层，不起眼，地下停车场有出口可以绕开主街。
他把车停进去，上楼，把行李放下，站在窗边看了一眼外面。
街道不宽，路灯黄色，停着几辆普通轿车，远处能看到一截港口的灯，海风把什么东西吹过去，树叶的声音。
他把系统界面调出来，看了一眼横须贺方向的能量监测。
伊藤的位置在横须贺基地内部，热力信号稳定，没有移动。
三个非人类手下，两个在基地，一个在基地以北大约三公里的位置，在移动。
移动的那个，去向是港区方向。
张衍看着那个信号的轨迹，在脑子里估了一下它的移动速度。
不快，像在巡逻，不是在追什么目标。
他坐到床边，把千机臂收紧在右臂上，把玄蝎设定成远程待命状态，然后把聂倾城安排的那部手机拿出来，发消息。
「到了。」
聂倾城回得很快，像是一直盯着手机。
「住的地方怎么样。」
「还行，乾净。」
「冰箱有东西吗。」
张衍回头看了一眼。他没去开冰箱。
站起来走过去，拉开门——里面有一排饮用水，两个鸡蛋，一盒豆腐，还有一个纸袋，打开，是卤牛肉，还有一个便签，上面是聂倾城的字，就五个字：
「记得按时吃。」
张衍把纸袋放回去，关上冰箱。
「有东西。」
「你找到那个便签了？」
「找到了。」
「……我本来想写很多，后来觉得说那么多你也不听，就写了五个字。」
张衍没接这句话。
「今晚先摸情报，」他发过去，「你早点睡，有进展再联系你。」
「嗯，」她停了一秒，「小心。」
「知道。」
他把手机锁上，重新站到窗边，把系统监测全开，盯着那个向港区移动的能量信号。
非人类手下，伊藤从黑衣人那里得到的。
系统分类是高阶污染体，人形，体能强化，有一定的能量释放能力。
它现在往港区走是去做什么。
他调出卫星图，叠上热力监测图，看了两分钟。
港区那个方向，有一处废弃仓库，三天前那里出现过一次弱能量波动，当时秦萧标了但没做处理，因为强度太低，不够确认是眷属行为。
但结合那个信号现在的路径，基本上可以确认了。
仓库里有个小型的污染核心，那个手下是去回收的。
张衍把外套穿上，拿了千机臂，玄蝎切到随时召唤状态。
然后下楼，往港区走。
夜里风大，港区路灯稀疏，他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找到了那片废弃仓库区。
系统显示目标信号在最里面那栋建筑，还没移动，还在里面。
他没急，在仓库外围绕了一圈，把出入口数了一遍，三个门，一个顶部天窗，格局简单。
然后他从侧面的一扇半开的铁门走进去。
里面黑，但不是完全没有光，仓库角落有一团暗红色的东西在发光，很暗，像快熄灭的炭。
旁边蹲着一个人形的东西，背对他，正把手伸进那团光里。
张衍没出声，走到十米处停下来。
那个东西感知到了他，停了一下，慢慢转过来。
人形，穿着深色的衣服，面部特徵是正常人类的轮廓，但眼窝发暗红色的光，和眷属一样。
它看着张衍，停了大概两秒，没有立刻攻击。
张衍把右手展开，千机臂展开到最大覆盖范围，左手把天工之心取出来。
那个东西眼窝里的光变深了，像在判断什么。
然后它扑过来，速度比普通人类快了不止一倍。
张衍没退，千机臂锁它的侧肋，在它扑到面前两米的时候横向一拦，把它摔到地面上，天工之心直接贴上去。
净化脉冲。
那个手下挣扎了四秒，眼窝里的光一点点灭掉，身体萎缩，最后什么都没剩，地面只有一小块黑色的焦痕。
角落那团暗红色的光也跟着灭了。
系统提示：天工之心能量吸收完成，完整度+0.4%，当前95.8%。
张衍在仓库里站了一会儿，看着地面那块焦痕。
一个处理掉了。
伊藤还有两个在基地里。
他把天工之心收回来，往来路走，手机震了一下。
是秦萧。
「横须贺那边，伊藤今晚在基地里有个会议，军方情报处截到部分信号，提到了你的代号，还有一个词——'引出'。」
张衍盯着这行字。
引出。
伊藤也在想办法把他引出来。
他把手机收起来，走出了仓库区，站在港口边上，风把海腥味吹过来，很重。
两个人都想把对方引出来。
那就看谁先动。
他给秦萧回了三个字：「继续盯。」
然后往住处走，夜色里港口的灯零零散散地亮着，水面上有船缓慢地移动，鸣笛声穿过风传过来，很远。
倒计时七个月零十七天。
手里少了一个，基地里还剩两个。
他想着伊藤那句「引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行，那就让他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