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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这个计划大致过了一遍，然后把朱雀的充能排进去，回到京海之后先去空旷的地方把朱雀能量补满，再出发。
在驾驶舱里坐了三个小时，手机一直静音。
快到海岸线的时候他解静音，发现聂倾城下午两点还发了一条消息，是个截图。
截图是一份东南亚区域的商业地产报告，上面有她用红笔圈出来的几个坐标，旁边标注了一行字：
「这几个地方靠港口，倾城国际有在谈的合作项目，我让驻场团队顺便留意异常情况，实时汇报。方便吗？」
张衍看着这行字，想了三秒，回：
「方便，告诉他们，只看不动，看到问题立刻联系秦萧，不要自己处理。」
「好。已经交代了。」
又过了一分钟，她发来一句：
「今天吃什么，你不在我不知道吃什么。」
张衍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四十分。
「冰箱里有昨天剩的炖鸡，加热一下，再煮个蛋。」
「懒得动。」
「……那点外卖，你手机里不是存了好几家店。」
「没有你做的好吃。」
张衍没接这句话，把手机搁下来了。
到码头的时候秦萧不在，只有一个值班的司机，把他接回别墅，停门口，张衍下车，秦萧刚好来电话。
「横须贺那边今晚又有异常，伊藤亲自出现在基地西侧的某个区域，停留了大概四十分钟，附近热力值飙升，不像正常人体体温。」
「他还带了什么？」
「两个体型异常的人形体，就是之前说的那两个，但今晚多了一个，确认是第三个。军方情报处刚发过来的，刚才核实了一遍。」
「好，盯着。」
「还有一件事，那个中亚坐标，人员跨境记录查到了——是三人组，持伪造文件，从西伯利亚方向过来，停留了一天，又往樱花国方向走了。」
「……樱花国。」
「嗯，时间节点正好对上伊藤被烙印之后的两周。」
张衍站在别墅门口，没动。
把这两条信息放到一起——中亚废弃指挥所里有一个三万年前的能量样本，被人激活了，然后又关掉，然后这三个人回了樱花国。
伊藤在这件事里是什么角色。
他是被动接受的那个人，还是主动去找墟的合作的。
如果是后者——那伊藤比他想的危险一倍。
张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进门。
客厅里亮着灯，聂倾城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平板，屏幕上是一份财务文件，旁边桌上有个外卖盒，没打开，估计凉了。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回来了？」
「嗯。」
「吃了吗。」
「在船上吃了点。」
她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把视线移回平板，但手指没再滑动了。
张衍脱了外套，在她旁边坐下，看了一眼那个凉掉的外卖盒，拿起来。
「什么。」
「糖醋排骨。」
「我给你热一下。」
「别动了。」她把外卖盒拿回去，自己揭开盖子，用筷子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冷的，皱了一下眉，没说什么，接着吃。
张衍看着她。
「明天我要出海一次，联调四灵。」
聂倾城嚼着排骨，没说话，等他说完。
「公海作业，一天，不涉及战斗，就是测试机甲配合。」
「然后呢？」
「然后就是伊藤那边。」
聂倾城放下筷子，把外卖盒盖上，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解决伊藤。」
「把他身上的墟烙印净化掉。」张衍说，「把那两个丶现在是三个非人类手下解决掉。」
「他在横须贺。」
「嗯，得进樱花国。」
聂倾城低头，手指在外卖盒的封条上压了压。
「我来安排落地。」
「不用——」
「张衍。」
她抬起头，语气不高，但是很平，像在开会说一件已经决定的事。
「你让军方帮你做全球监测，让我帮你做商业情报，」她说，「但是每次涉及到你自己的行动，你还是想一个人去。」
张衍没说话。
「我不是要跟你去打仗，」聂倾城继续说，「但入境丶交通丶后勤丶紧急撤离预案，这些你花时间处理，还是我安排，你觉得哪个更快。」
她说完，看着他。
张衍想了三秒。
「你来安排。」
聂倾城点了一下头，重新拿起外卖盒，继续吃那块凉掉的排骨。
「明天联调结束发我消息，」她说，「我开始做行程方案。」
「好。」
外卖盒见底了，她把盒子随手搁桌上，把平板盖上，整个人往沙发里一靠，看着天花板。
「张衍。」
「嗯。」
「伊藤那边，你一个人对三个非人类加一个被烙印的副参谋长，」她说，「你有几成把握。」
张衍想了一下。
「七成。」
聂倾城没动，只是看着天花板。
「七成。」她重复了一遍。
「我去之前会把联调做完，」张衍说，「联调之后会更清楚四灵的协同上限，打法会更准。」
「进樱花国的时候带白虎，还是带玄蝎？」
「玄蝎，更隐蔽。白虎应急备用，随时能召。」
聂倾城沉默了一会儿。
「把那七成提到九成，」她说，「再去。」
张衍看了她一眼。
她没看他，还是看着天花板，眼角那颗泪痣在灯光下很清楚，嘴唇抿着，很认真。
「好。」他说。
这次她才把视线放下来，转头看他。
「晚上睡前把联调预案发给我看一遍，」她说，「我看看有没有漏洞。」
「……你看得懂机甲协同参数？」
「我看不懂，」她说，「但我能看出来你有没有把自己安排在最危险的位置。」
张衍没说话了。
聂倾城站起来，把外卖盒丢进垃圾桶，走向厨房，声音从背后飘过来。
「我去热杯牛奶，你要吗。」
「要。」
厨房的灯亮了，微波炉转盘的声音响起来，整个客厅又安静下来。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亮着，天工之心95.4%，四灵协同封印模式，已解锁。
倒计时七个月零十九天。
张衍靠在沙发上，听着微波炉的声音，闭了一下眼。
明天联调，后天开始准备横须贺的事。
往下的每一步都清楚了。
微波炉叮了一声，聂倾城端着两杯牛奶走出来，把其中一杯放到他面前茶几上，自己捧着另一杯，重新坐回他旁边，盘腿，把毯子搭上腿。
「发过来吧，联调预案。」
「现在？」
「现在。」
张衍把手机里的草案发给她，她接过来，低头看，一页一页翻，认真的。
暖气在屋子里转着，牛奶冒着热气，窗外京海的夜灯把整个城市照成橙色的。
张衍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很烫，放下，等着。
等她看完告诉他哪里有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