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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天够吗？」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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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
「那就好。」
张衍闭上眼，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次日上午八点，张衍回到实验室，从第五十七片继续。
睡了七个小时后状态比昨天好，手掌心的酸胀感消退了大半，脉冲输出精度恢复到标准水平。
第五十九片，第六十二片，第六十五片。
最后两片是混沌背部中央的对接区，这个位置弧度变化大，需要两片残骸的边缘精确咬合，缝隙不能超过0.01毫米，张衍花了二十五分钟处理最后的对接。
十一点整，第六十七片贴合完成。
整体自检启动，系统扫描从混沌头部开始，逐区块检测涂层厚度丶贴合度和内部微裂纹，扫描进度条走了三分钟，全部合格。
接着是涂层与外框架的兼容性测试，张衍没有预设这一项，但系统自动跑了，进度条走到87%时，面板上跳出一个金色提示框。
系统检测到涂层材质与外框架产生被动共振反应，新增能力已写入，被动高维频率感知，有效范围半径50公里，无需主动激活且持续生效。
张衍的手悬在控制台上，这不在计划内。
高维残骸覆盖在归墟改造后的暗金色框架上，两种材质的底层频率发生了自发共振，类似于两个音叉靠得太近后产生的共鸣，结果就是混沌多了一双眼睛。
在太阳核心里，这意味着他不用主动搜索，任何异常都会自己送上门。
张衍关闭提示框，把结果截图发送到聂倾城和秦萧的终端。
聂倾城的回覆只有一个字，好。
秦萧的消息紧随其后，惊叹他是不是做什么都能开出隐藏奖励。
张衍没回他，涂层完成，混沌机甲进入最终整备状态，明天出发。
下午的时间被聂倾城排得很满，两点时秦萧带着最终版太阳核心环境参数报告到实验室，三人对着数据走了一遍流程。
秦萧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核心区温度一千五百万度，力场撑开后内部恒温三十二度，能耗每秒0.7%，有效作业时间三十五秒。
「超时怎么办？」聂倾城翻看着数据。
「不会超时。」张衍把报告往旁边推了推。
聂倾城抬起眼：「我问的是万一。」
张衍指着力场衰减曲线，解释力场在第四十秒开始衰减，第四十五秒内壳温度会升到三某度，涂层能扛十五秒，第六十秒涂层失效，机甲外框架直接暴露在核心环境中。
「六十秒后呢？」
「没有六十秒后。」张衍靠回椅背。
聂倾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要求说明应急撤离路线。
张衍调出路线图，力场打开的同时天工之心锁定来时的通道，三十五秒内无论是否完成提取，到时间就走，量子纠缠通道在核心区可以维持双向数据链，地面能看到实时位置。
秦萧插话问如果通道被太阳磁场紊乱切断怎么办。
张衍摇头，量子纠缠不走电磁通道，磁场紊乱影响不了它。
秦萧点头没再问，聂倾城收起报告，通知三点观星会把最后的地面监控方案发过来，确认无误即可。
秦萧收拾东西准备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张衍一眼，张了张嘴没说出来，最后摆了摆手说在地面等他。
门关上，实验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聂倾城站在工作台旁边，手指划过混沌涂层的表面，暗灰色材质在灯光下有微弱的虹彩，她评价手感很奇怪，不像金属也不像有机物。
「它本来就不属于这个维度。」
聂倾城收回手，往电梯走去，留下一句晚饭点了外卖，七点之前必须出来。
晚饭是外送的日料，摆了一桌子，张衍吃了两碗饭，聂倾城筷子动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在看手机。
张衍注意到她今天看手机的频率比平时高，问谁找她。
聂倾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反问他今晚打算几点睡。
「看情况。」
聂倾城站起来，命令十一点之前必须上床，明天六点起。
张衍没反对，他走进书房。
关上门后他在桌上找到了那个微型全息记录仪，聂倾城前天放在这里的，金属盒也在旁边，里面存着两人从相识到现在的所有全息影像。
张衍坐下来，按下记录键，蓝白色的记录光点亮起，他看着镜头，开口说话。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她的别墅门口。」
他停下话音。
「第一次给她做饭是在别墅的厨房，她说不吃辣，但后来我发现她其实能吃一点，只是不喜欢出汗。」
张衍的手指在桌面上摩挲，如果太阳核心的事结束回来之后忘了什么，就看这段录像。
「她叫聂倾城，眼角有泪痣，睡觉的时候会往我这边蹭，生气的时候叫我全名，高兴的时候会故意不接我电话，等我走到她面前。」
「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枚金属环，和我的是同款。」
「她怕冷，冬天手脚冰，但是她从来不说，只会在凌晨把脚伸到我小腿旁边。」
张衍看着镜头，声音低沉下来。
「如果你看到这段录像的时候不记得这些事了，相信这段录像，然后去找她，她会告诉你剩下的。」
录制时间四十七分钟。
张衍关闭记录仪，把它放回金属盒里，盒盖合上，他把盒子收进外套内侧口袋，推门出去。
客厅的灯开着，聂倾城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视线没有落在字上。
张衍在她身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靠枕的距离。
「录完了？」聂倾城没有转头。
「录完了，四十七分钟。」
聂倾城把书合上放到茶几上，问他用了四十七分钟来说她，别的占多少。
「你猜。」
聂倾城的目光转过来，张衍在沙发上坐着，肩膀放松，表情和平时没区别，她没有追问录了什么。
「明天出发后，常规通讯在色球层以下会中断，量子纠缠通道的数据带宽有限，只能传数字和坐标。」
「够了，你在地面能看到我的位置和天工之心的能耗数据。」
聂倾城点头，窗外京海的夜色安静，四月末的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透进来，带着草坪被浇过水的味道。
「三十五秒，到时间就走。」
「三十五秒，到时间就走。」
她没有再说话，张衍也没有，两个人就这样靠在沙发上，中间隔着那个靠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