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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围增援车辆到得很快。
张衍刚从工厂另一侧排水渠出来，远处旧路上就亮起了几道车灯。
车没有直接冲进厂区。
很谨慎。
对方先停在大门外，用对讲机联系地下守卫。
没人回应。
又过了十几秒，厂区内彻底停电。
整片废弃工厂黑下去。
张衍没有回头。
他把金属容器放进副驾驶脚下的隔离箱，又把笔记本和手写记录压在后座密封袋里。
车灯不开。
发动机低速启动。
从另一条废弃运输线离开。
等那几辆增援车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驶出两公里外。
秦萧的电话打进来。
「衍哥，外围有四辆车进厂，车牌拍到了。」
「盯住，不要拦。」
「里面呢？」
「节点清除。七个守卫活着，绑在地下三层。B+级眷属已净化。」
电话那头明显停了一下。
秦萧声音压低：「完整度呢？」
「98.7。」
「差一点就满了。」
「还差1.3。」
张衍看了一眼副驾驶脚下的隔离箱。
「我还带出来了别的东西。」
秦萧没追问。
他现在学聪明了。
张衍不主动说的东西，通常不是电话里能讲的。
「我让协调组接手工厂？」
「等增援进去后再收网。一个都别放跑。车丶人丶通讯设备全部扣。别让地方系统先碰。」
「明白。」
「还有，T.F.C.国内资产清查从现在开始提最高优先级。沪海这个是第七节点。前面至少还有六个。」
秦萧那边安静得更久。
「京海呢？」
「第一目标。」
这一次，秦萧骂了一句。
然后立刻压住。
「嫂子知道了吗？」
「我回去说。」
「那我先把京海水务丶仓储丶化工全部筛一遍。今晚就动。」
「别大张旗鼓。泽丰财团的人知道第七节点失联后，一定会动其他节点。让他们动，动了才好抓。」
秦萧沉声道：「懂。」
电话挂断。
张衍没有急着加速。
车沿着郊区旧路平稳往京海方向开。
他把隔离箱放到控制台下方，启动系统扫描。
三颗黑色晶体被封在金属容器里。
容器本身隔绝性很强，应该是泽丰财团专门用来储存它们的。
张衍没有打开容器。
系统扫描一点点推进。
十公里。
二十公里。
三十公里。
直到车驶上高速，系统才给出完整分析。
目标晶体为墟本体主动脱落结构。
功能判断：意识锚点。
用途：植入宿主体后，可作为高维感知中继器，使墟本体在封印未完全失效前，对宿主进行远程感知与有限意志传导。
当前状态：未激活。
张衍看着结果，车速没有变。
意识锚点。
这不是普通污染源。
这是墟在现实世界里埋眼睛。
如果泽丰财团把这东西植入某个掌握资源的人体内，那个人未必会马上异化，甚至可能保持正常思维。
但墟可以通过锚点看见他看见的东西。
听见他听见的声音。
在关键时候推他一把。
伊藤身上的烙印是强控制。
这种锚点更隐蔽。
不需要把人变成怪物，只要让人类自己为它开门。
张衍的手指敲了一下方向盘。
不能毁。
至少现在不能。
毁掉三颗锚点，只是少三个隐患。
留下来，反而可能反向利用。
如果在可控环境中激活一颗，让墟以为锚点落入某个宿主体内，也许能追踪它的感知路径。
甚至可以在它降临前，提前消耗一次本体投射。
风险很大。
但值得留。
张衍把隔离箱锁死，又加了一层天工之心的低频屏蔽。
系统提示锚点活性降到不可检测，他才把视线重新放回路面。
手机震了一下。
聂倾城。
「还没出来？」
张衍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他进地下，刚过两个小时。
他回：「出来了，在回京海路上。」
对面几乎秒回。
「受伤没有？」
「没有。」
「别骗我。」
「玄蝎伤了。」
「我问你。」
张衍看着这三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我没事。」
聂倾城隔了几秒才回。
「回来吃饭。」
张衍：「冰箱不是刚补过？」
「我说回来吃饭。」
张衍：「嗯。」
他没有在手机里提京海。
也没有提金属容器。
这些事必须当面说。
聂倾城能承受，但他不想把一颗还没拆开的雷通过几行字丢给她。
车继续往京海开。
半路上，秦萧再次发来加密信息。
「工厂增援已被控制。七名守卫确认存活。地下三层设备接管完成。初步发现多套远程销毁程序，已经物理断网。」
张衍回：「看住所有活口。先做污染筛查，不要审。」
秦萧：「懂，怕锚点？」
张衍看了一眼隔离箱。
「比锚点麻烦。他们可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秦萧：「那就更该审。」
「先让他们睡。」
秦萧：「行。」
张衍随后把意识锚点的简要判断发给了秦萧，只删掉了反向利用的具体想法。
不是不信秦萧。
是知道的人越少，锚点越安全。
秦萧回得很快。
「墟把自己的东西给泽丰财团？」
「嗯。」
「这算什么？怪物招商？」
张衍本来没想笑，看到这句还是停了一秒。
「差不多。」
秦萧：「我让人查T.F.C.高层近半年体检丶行程和失踪记录。还有国内合作方。」
「重点查接触水务系统的人。」
「收到。」
京海的轮廓出现在远处时，天已经暗了。
张衍没有先回别墅。
他拐去了天机安保地下实验室，把金属容器放进最高隔离等级的储存柜，又用青龙模块临时加了一层空间隔断。
三颗锚点静静躺在里面。
没有动静。
但张衍知道，它们比大多数眷属更危险。
眷属会冲出来杀人。
锚点会让人自己打开门。
他站在储存柜前看了半分钟，才关掉外层保险。
秦萧的视频接入进来。
「衍哥，工厂那边清出来的资料正在同步。泽丰财团这条线比我们想的大，国内有不少空壳壳。」
「别急着收。」
「放长线？」
「放一半，掐一半。让他们以为只有第七节点暴露。」
秦萧点头。
「嫂子那边呢？」
「我现在回去。」
秦萧很识相地没再说。
张衍到别墅时，灯亮着。
聂倾城没在客厅。
厨房里有声音。
张衍换鞋进去，看见她站在灶台前，袖口挽起，手边放着一碗切好的葱。
她会不会做饭另说。
至少架势很认真。
张衍把外套放下。
「我来。」
聂倾城没让开，先看了他一圈。
从肩膀看到手腕，又看到脸。
确认他确实没有伤，她才把锅铲递给他。
「说吧。」
张衍接过锅铲。
「沪海节点清了。B+级眷属净化，天工之心98.7%。泽丰财团不是单纯被污染，他们在主动驯养眷属，做灯塔计划。」
聂倾城脸色没变。
「目的。」
「微量污染城市地下水，长期影响人的神经系统。」
聂倾城把手里的葱放下。
「京海？」
张衍看她一眼。
她太敏锐了。
「第一目标。」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
聂倾城没有发火。
她只是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张衍没有问她发给谁。
她发完之后，才看向他放在餐桌上的小型设备包。
「你还带回了东西。」
「墟的眼睛。」
聂倾城手指停住。
张衍把意识锚点的事简单说完。
她听完，没有问为什么不销毁。
她知道张衍留着，一定是准备反用。
她只是沉默了一秒，说：「那我们先吃饭。」
张衍看着她。
聂倾城把椅子拉开，语气很平。
「吃完再谈怎么挖它的眼睛。」
张衍点头。
锅里的水刚开，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聂倾城的。
她看了一眼屏幕，眼神冷得很快。
「灯塔计划的第二个目标城市，我让人查到了。」
张衍关小火。
聂倾城抬起眼。
「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