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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的人来得比张衍预想中快。
三辆没有牌照特徵的黑色车停在废弃码头外围，车灯没有开，只在靠近时闪了一下远光。
张衍站在货柜阴影里，看着两名全副武装的人员把昏迷的伊藤抬上担架，又给他套上束缚带和隔离罩。
伊藤还活着。
这件事本身就有价值。
被墟烙印深度激活之后还能净化回来，说明天工之心对「宿主体」同样有效。
只是能不能恢复意识，恢复之后还剩多少记忆，要等后续观察。
张衍心里给伊藤划了个位置。
不是敌人。
也不是自己人。
暂时算一个样本。
秦萧的电话打了进来。
「衍哥，人接到了。」
「嗯。」
「嫂子那边呢？你报平安了吗？」
「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秦萧压低声音：「那我就放心了。横须贺后续我让协调组处理，痕迹会清乾净。伊藤身份太敏感，不能走明线，先转出去隔离。」
张衍看了一眼被抬上车的伊藤。
「别让他死。」
「明白。」
「还有，他醒了之后，不要第一时间审。」
秦萧一愣：「为什么？」
「他脑子里可能还有残留。」
张衍说得很平静。
伊藤最后那几句话不是假话。
他看到了墟的眼睛。
这种接触不会只是精神污染那么简单，很可能还带着某种追踪机制。人醒过来之后情绪波动太大，反而容易把残留唤起来。
秦萧明显也听懂了。
「我会提醒秦长风那边，先低温隔离，屏蔽通讯，全程物理监测。」
「嗯。」
张衍挂断电话，转身开始收拾装备。
玄蝎受损不轻。
白虎外装甲也有几处裂纹。
这一次横须贺行动算乾净利落，但不是无损。尤其是那只A级蜥蜴，如果不是玄蝎拼着断腿把毒刺扎进去，白虎要锁死它还得再多花时间。
多花时间，就会给伊藤逃跑的机会。
张衍不喜欢把胜负交给对方会不会犯错。
他把玄蝎的受损清单扫了一遍，心里已经排好了维修优先级。
先修传动节肢，再换右侧钳臂液压组，毒刺模块倒还能用，只是需要重新校准。
这些事回京海再做。
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去。
手机里还有聂倾城那条语音。
——快回来。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了。
张衍把语音又听了一遍。
声音有点闷，明显是从床上爬起来的。
他听完，嘴角动了一下。
她说冰箱空了，其实是在说她等烦了。
也可能是真空了。
以聂倾城的性子，如果他说一句「我马上回」，她不会继续追问战斗细节，也不会让他在这种时候分心。她只会把最普通的小事丢过来，让他知道家里有人等。
张衍把手机收起，走到港区边缘。
海面很黑。
他避开监控死角，召出噬海狂鲨，黑色机械巨鲨无声入水，只在水面压出一圈涟漪。
张衍钻入驾驶舱，舱门闭合。
系统界面悬在眼前。
天工之心完整度：98.1%。
四灵协同封印模式：已解锁。
当前封印成功率：87%。
倒计时：七个月零十六天。
张衍看着那个87%。
还不够。
三万年前是完整天工之心加四灵拼命，最后才把墟封回去。现在他有青龙，有玄武，有朱雀，有白虎，还有更多辅助机甲，条件比三万年前好。
但墟也不一定会按三万年前的方式降临。
87%看着已经很高。
可这不是考试。
失败一次，世界就没了。
他心里很快定下目标。
至少九成。
最好九成五。
剩下1.9%的完整度，要么净化一到两个高阶眷属，要么找到墟分身。分身难找，高阶眷属现在反倒越来越多。
墟在加速。
它越急，露出的破绽越多。
噬海狂鲨离开横须贺外海后下潜，进入隐蔽航行模式。
张衍把剩下半块乾粮拿出来吃了。
硬。
没味。
但能补能量。
聂倾城准备的东西早在来时路上吃完了，他原本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吃着这块乾粮，突然觉得冰箱空了这件事确实很严重。
回去得买菜。
排骨丶牛肉丶鸡蛋丶青菜。
她最近睡眠不好，排骨汤可以多炖一点。冰箱里最好再备点甜品材料，聂小柔不在，聂倾城嘴上说不吃甜，半夜工作时还是会偷吃。
张衍脑子里把购物清单列了一遍，系统警报声忽然轻响。
不是高危警报。
是加密通信。
秦萧发来两条情报。
第一条：缅北昂吞辖区以南污染区再度扩大，新增四处C级污染节点，出现一个移动中的A-级热力源，轨迹指向东南亚沿海。
第二条：国内沪海郊区某废弃工厂地下发现异常能量波动，浓度达B级，持续超过三十六小时，疑似固定污染节点。
张衍把乾粮最后一口咽下去。
缅北那个移动A-级很麻烦。
但它在移动，就说明还没完成扎根。只要盯住轨迹，就能判断它要去哪。
沪海不同。
固定节点。
持续三十六小时。
还是地下。
这三个条件加在一起，优先级直接往上提。
沪海离京海太近。
如果那东西不是单纯污染源，而是在经营节点，等它扩散开，处理成本会翻好几倍。
张衍回给秦萧：「缅北继续盯，别惊动。沪海调军方卫星做热力成像，覆盖地下结构，给我六小时内全部数据。」
秦萧：「收到。衍哥，你现在返航？」
「嗯。」
「要不要我安排人去沪海外围先封？」
「不用。」
张衍很清楚，普通人一旦靠近污染节点，风险比价值大。
尤其是这种持续经营的地下节点，谁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被污染，或者有什么诱导机制。
「只做远程监测。任何人员不靠近两公里内。」
「明白。」
张衍关掉通信。
噬海狂鲨继续在深水中推进。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调出沪海地图，先把那片废弃工厂的地形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