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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倾城把平板推到会议桌中央。
屏幕上的文档标题是《地球文明对外技术交流清单（草案）》。
「这是见面礼。」
她看着对面的观星和秦萧，语气乾脆。
「张衍去归墟，不能两手空空，我们要展示地球的价值，但绝不能交出底牌。」
观星翻开手里的笔记本，笔尖悬在半空。
「具体要什么？如果是高维技术，我们手里能拿得出手的只有天工之心的衍生应用，但这东西见光死。」
「不交核心技术。」聂倾城语速很快，「第一，维度屏障技术概要。」
「观星，你把观天阁关于门网络的基础理论和已知的稳定结构模型整理出来。」
「不要核心参数，只要理论框架和推演过程。」
观星眉头微皱。
「这等于把我们的底子亮了一半。高等级文明的解析能力极强，只要给他们一个框架，他们很可能反推出我们的工程参数。」
「是理论底子，不是工程底子。」
聂倾城纠正道。
「高等级文明不缺技术，缺的是不同路径的灵感。」
「我们的门网络是三万年前墨家留下的，经过地球环境本土化演变，这套理论对他们来说有参考价值，但不足以让他们直接复制。」
「我们要卖的是『思路』，不是『图纸』。」
她转向秦萧。
「第二，基础科学与人文。」
「你协调军方和科学院，准备几套地球不同文明时期的艺术珍品高精度数字复制品丶古典与现代音乐合集，以及从牛顿到爱因斯坦的基础物理理论汇总。」
秦萧愣了一下。
「嫂子，基础物理？」
「人家都能跨星系跃迁丶手搓虚空之矛了，看我们的牛顿定律不等于看小学生的算术题吗？这送出去不嫌丢人？」
张衍坐在聂倾城身边。
他觉得这些东西在能制造行星级武器的文明眼里，可能连废纸都不如。
送这些，会不会让对方觉得地球文明低级且没有榨取价值？
「价值不在于复杂，在于独特性。」
聂倾城转头看着他，眼神明亮。
「我们要展示的不是一个成熟的星际文明，而是一个潜力巨大丶路径独特的新生文明。」
「一个在没有任何高维能量干预下，靠纯粹的逻辑和观测建立起经典物理大厦的物种，这本身就是吸引力。」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证明我们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而不是只会捡前人遗产的寄生虫。」
「在星际市场上，『潜力』和『独特性』永远比『成熟但平庸』更值钱。」
张衍没说话。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前，他本能地将地球放在了弱势位。
但聂倾城没有。
她永远清楚筹码在哪。
「第三。」聂倾城划动屏幕，调出一份加密文件。
「启门者留下的高维物理实验数据。」
「我让技术部筛过了，全是无害的理论验证和失败的实验记录。」
「把这些加进去，证明地球已经主动接触过相关领域，并且有自己的试错过程。」
观星快速记录完，抬头。
「保密级别怎么定？这份清单一旦泄露，地球的底牌就全亮了。」
「最高级。」聂倾城眼神变冷。
「你亲自牵头，组建一个策划小组。」
「所有参与人员签署最高保密协议，工作期间切断一切外部网络，吃住都在地下基地。」
「我要确保这份礼物既能展现诚意，又绝不泄露混沌机甲的细节和天工之心的全功率数据。」
「明白。」观星合上笔记本。
秦萧也站起身。
「我去协调科学院那边，最迟明天下午把基础数据包送过来。顺便把军方那边的艺术档案也调一份。」
两人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张衍和聂倾城。
聂倾城揉了揉眉心，靠向椅背。
张衍伸手替她捏着肩膀，力度适中。
「累就歇会儿。」
「不累。」聂倾城闭着眼。
「就是觉得时间不够。如果能再给我一个月，我能把这份清单做得更完美，把每一个字节的价值都榨乾。」
接下来的两天，别墅的地下室被临时改造成了数据中心。
观星带着五个核心研究员日夜连轴转。
秦萧那边的数据包也陆续送达。
聂倾城亲自审核每一个文件。
删掉了三处可能暴露地球防御薄弱点的冗余信息。
补充了两段关于地球生物多样性的影像资料。
她甚至让人把古典乐谱进行了高维频段的转译，确保外星文明的接收器能「听」懂。
第三天深夜。
礼物清单最终定稿。
数据被压缩进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量子存储晶体中。
张衍在书房整理混沌机甲的跃迁参数。
聂倾城推门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银色金属盒。
表面没有任何花纹。
只在边缘镶嵌着一圈极其微小的丶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碎屑。
「源初碎片的边角料？」张衍认出了材质。
「嗯，切割主碎片时剩下的。」
聂倾城走到他面前，把金属盒递给他。
「打开看看。」
张衍接过盒子，按下侧面的卡扣。
盒盖弹开。
里面没有存储晶体，也没有高维设备。
只有一块微型全息投影模块。
他按下播放键。
淡蓝色的光芒在书房里亮起，投射出一幅幅画面。
有他在江大食堂第一次给她做饭的背影。
有她在地下实验室里盯着屏幕时专注的侧脸。
有两人去北海道泡温泉时雪地上的脚印。
每一张照片，每一段只有几秒钟的视频，都标注着精确到秒的时间戳。
「这个，你随身带着。」
聂倾城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起，尾音发紧。
「里面是我整理的，我们从认识到现在的所有照片和视频。」
张衍看着全息投影慢慢消散。
手指摩挲着金属盒边缘那些温热的碎屑。
源初碎片的能量场能抵御绝大多数高维精神污染。
这是最坚固的保险箱。
「无论去哪，遇到什么。」聂倾城看着他的眼睛。
「记得有人在这里等你。」
「记得回家。」
张衍没有说那些必回的空话。
他把金属盒合上，放进贴身的内衣口袋。
紧挨着心脏的位置。
和那张记录着归墟坐标的星图碎片放在一起。
「好。」
聂倾城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