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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天的盾面上冰晶已经覆盖了三分之一。
52%。
张衍不看那两根手指。他的全部注意力锁死在断裂处的符文同频上。
朱雀动力炉功率120%。过载警告已经弹了三次，他全部关掉了。
「白虎，退后。辅助刑天维持阻挡位。不要再尝试物理接触。」
白虎碎裂的右爪自修复程序已经启动，但至少需要十分钟才能恢复功能。它退到刑天侧后方，用完好的左爪撑住刑天的背部，帮它顶住。
55%。
刑天盾面的冰晶覆盖了一半。盾面的复合材料在极低温下开始龟裂。细密的裂纹从冰晶边缘向外扩散。
聂倾城的声音传来。
「心率187。体温35.4。天工之心同步率83%。」
每一个数字都在逼近上限。
「张衍。」
他没回话。
58%。
「张衍。过60%了我不会喊停。」
她的声音没有颤抖。
「继续。我看着你。」
张衍把朱雀动力炉功率推到135%。
远超过载区间。链路温度直线攀升。从能量接口处传来的热量和那两根手指散发的极寒形成了荒诞的温差——空间左半边在升温，右半边在降温。
符文同频精度因为功率暴增出现了偏差。张衍用天工之心强行校准。同步率从83%跳到87%。
60%。
安全线。
聂倾城没有开口。
她说了继续。
63%。
刑天的盾面完全被冰晶覆盖。裂纹贯穿整块盾面。白虎在后面用全力顶着。两台机甲的腿部液压系统在极低温下开始变得迟缓。
那两根手指还在往外伸。现在能看到手指根部连接着某种更粗的结构——像是一只手掌的雏形。它在试图把整只手拽出来。
67%。
张衍注意到了一件事。
断裂处重新亮起的符文——它们的光芒在扩散。不只是断裂本身在修复，修复行为产生的能量在沿着门体表面传导。
流向哪里？
流向那两根手指。
不，准确地说——流向门体表面被撑开的那条缝隙。
修复能量在加固门体。包括那条被撑开的缝。
71%。
缝隙在缩小。
两根手指根部的液态金属不再被撑薄，而是开始回流丶变厚丶包裹。
就像伤口在愈合。
张衍瞬间想明白了。
修复行为本身就是武器。
他不需要攻击那个东西。他只需要继续修复。门体的整体强度越高，节点间传输通道的壁越厚，能容纳它物化的空间就越小。
它会被挤回去。
75%。
门体表面那条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窄。两根灰白色手指的根部开始被液态金属包裹丶吞没。
手指停止了向外伸展的动作。
它感觉到了。
78%。
手指开始回缩。不是主动撤退——是被门体「吞」回去的。液态金属从两侧合拢，将缝隙封堵，将入侵的肢体向内推压。
刑天盾面上的冰晶扩散停止了。温度开始回升。
80%。
第一根手指被完全吞没。灰白色消失在液态金属下面。
第二根还露着前端一截。但回缩速度在加快。
83%。86%。
聂倾城的声音：「体温回升。35.9。」
89%。92%。
第二根手指消失了。
门体表面恢复了平整。液态金属的流速从急促变回平缓。
95%。
张衍没有减速。
朱雀动力炉依然在135%过载运行。他把最后5%的修复一口气灌完。
100%。
修复完成。
天工之心的金色光芒骤然收敛。朱雀动力炉功率自动回落至待机状态。
张衍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系统刷新。
第一道门屏蔽效率：81%。
从68%直接跳到81%。第二处断裂修复后，整个门体的强度有了质的飞跃。
张衍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
心率在慢慢下降。耳朵里还有嗡鸣。
「修完了。」他说。
聂倾城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很轻。
「我知道。」
顿了一下。
「回来吃日料。」
张衍直起身，扫了一眼刑天。盾面碎裂严重，但主体结构还在。白虎右爪自修复进度47%。都能修。
他转身往通道走。观星站在远处，面色苍白，但手很稳。
张衍经过她的时候说了一句：「观天锚收起来。用不上。」
观星把那枚锚收进内袋。什么都没问。
上升通道里，张衍一边坐在玄蝎背上往上走，一边调出系统面板做最后确认。
第一道门：81%。好消息。
第六道门：57%。稳定。
第三道门——
张衍的手停住了。
36.2%。
六个小时前是38.1%。
1.9%的暴跌。
那个东西被从第一道门挤回去之后，没有安静下来。它直接转向了当前网络中屏蔽效率最低的节点。
第三道门。
而且不再是每两小时啃0.2%的速度。
是六小时掉了1.9%。
它在发疯。
张衍盯着36.2%这个数字。按照这个速度，第三道门的效率会在——
他算了一下。
不到五天。跌破25%。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秦萧。
张衍接起来。
「衍哥，第三道门的数据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它疯了。之前一直是慢慢啃，现在像不要命一样在砸。」
张衍靠在玄蝎的甲壳上，闭了一下眼。
第二处断裂修完了。第一道门81%。这是好消息。
但第三道门正在崩。
而第三道门的校准锚点——那块撒哈拉陨石——还在赫利俄斯设施的地下五层。
他不能让第三道门碎掉。
「秦萧。联系锁匠。问他对第三道门能不能执行紧急锁定。」
「收到。」
张衍挂了电话。
玄蝎钻出地面。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聂倾城站在指挥中心入口处等他。没穿防寒服，就一件黑色大衣。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
看到他出来，她走过去。
没问第三道门的事。走到面前只说了一句：「手伸出来。」
张衍伸出手。她用两只手握住他的手掌。
很凉。
她攥了几秒，转身拉着他往车的方向走。
「日料要现在去吃，还是回京海吃。」
张衍跟着她走。脑子里还在转第三道门的数字。
「回京海。」
「那上车补觉。你的眼睛红了。」
张衍上了车。聂倾城坐到副驾驶，把座椅给他调平。
他躺下去的时候看到她在翻手机。屏幕上是秦萧发来的一串数字。
第三道门的实时效率。
36.1%了。
又掉了0.1。
聂倾城锁了屏幕，伸手把他的眼睛盖住。
「睡。第三道门的事醒了再说。」
张衍闭上眼。
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陨石不能动。
锁匠的笔记本里没有第三道门的维护记录，他父亲在那里留过话。
五天。
他还有不到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