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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
聂倾城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她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三份资料。
一份是断云谷地形。
一份是观天锚结构简表。
最后一份，是她自己的手写清单。
张衍刚把风灵兽的事说完。
她没有惊慌，也没有问「会不会搞错」。
她只把手边的公司文件推到一旁，打开了那份手写清单。
张衍看了一眼。
三页。
封印战后勤支持项目。
撤离预案。
物资储备。
通讯保障。
战后救援。
临时医疗点。
供电备份。
民用交通管制伪装方案。
甚至连别墅周边的道路清障和备用车队路线都列好了。
张衍拿起第一页，沉默了两秒。
「什么时候做的？」
聂倾城没看他：「你去东海看玄武那天。」
张衍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线，稍微松了一点，又很快收紧。
她从来不是站在原地等的人。
她嘴上说要在能看见他的地方，背后却已经把所有后方都铺好了。
这让张衍安心。
也让他更不敢输。
聂倾城抬头：「风灵兽出谷，意味着时间可能提前？」
「观星是这么判断的。还需要验证。」
「按最坏情况算。」
「嗯。」
张衍坐到她对面，打开系统面板。
天工之心完整度99.2%。
四灵协同封印模式已解锁。
观天锚三枚已完成。
封印成功率93%。
数字不错。
但张衍不喜欢这种不错。
他要的是稳。
尤其风灵兽这个变量出现后，原本七个月的倒计时已经不可靠。
手机震动。
秦萧来电。
张衍接起。
「说。」
秦萧那边很急：「衍哥，军方卫星抓到风灵兽轨迹了。」
张衍看向聂倾城，打开免提。
秦萧继续道：「它出了断云谷后速度很快，夜间移动，白天消失。热源捕捉很不稳定，但方向基本确认，东北。」
「现在在哪？」
「已经越过省界。」
聂倾城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
张衍问：「目标判断？」
秦萧声音沉了下来：「按直线方向，指向京海。」
书房里安静了一秒。
张衍没有意外。
风灵兽对高维能量敏感。
如果它真是降临前兆，那它往京海跑，说明墟的主场正在这里形成。
或者说，京海已经成了最大牵引点。
天工之心。
聂倾城。
意识锚点。
泽丰财团的灯塔计划。
所有线都在往这里缠。
秦萧又道：「还有一件事。监测网络刚才爆了。全国七个城市同时出现零散C级污染体活动，量不大，但很分散。」
张衍问：「图发来。」
「已经发了。」
聂倾城打开大屏。
地图投出。
七个污染点像散落的钉子，分布在不同城市。
秦萧那边没等张衍开口，又补了一句：「衍哥，你看连线。」
聂倾城已经把七个点拉线。
线条交错后，中心方向很明显。
京海。
不是巧合。
张衍看着那张图，心里直接给出判断。
墟在收束。
以前它在播种。
地下水丶港口丶边境丶废弃工厂丶军事基地。
现在它开始把散出去的东西往一个方向压。
如果说前面是铺网，现在就是拉网。
秦萧声音低了点：「系统那边有变化吗？」
张衍看向面板。
倒计时原本显示：七个月零十天。
下一秒，数字闪烁。
系统提示弹出。
当前高维前驱活动异常增强。
原倒计时可信度降低。
建议按最坏情况准备。
实际窗口可能缩短至三至五个月。
张衍把内容念了一遍。
秦萧那边直接骂了一声。
聂倾城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那份三页清单翻到最后，在最下面空白处写了一行。
时间窗口：三个月。
张衍看见了。
「别写死。」
「我按最坏的做。」
「嗯。」
他没有劝。
这时候劝她别紧张没意义。
让她做事，反而是最好的安抚。
张衍对电话里说：「秦萧，三件事。」
「你说。」
「第一，联系秦长风。磐石预案里京海核心城区的疏散演练提前启动。名义用地震丶燃气丶地下管网联合应急，不要提污染。」
「明白。」
「第二，缅北那个A-级移动热源，问昂吞，必须锁死位置。它如果继续往北或者往海岸线移动，我亲自去处理。」
「我马上联系。」
「第三，T.F.C.逃走的人。」
秦萧声音更沉：「还没找到。携带三颗意识锚点，路线断在南方一个中转点。军方和嫂子的人都在查。」
张衍看向聂倾城。
聂倾城已经打开另一份文件。
「我这边追到两条资金线。」她直接开口，「他没走正常渠道。有人给他准备了乾净身份和现金，避开了所有航空丶铁路记录。」
秦萧那边一顿：「嫂子，你也在啊。」
「说正事。」
「是。」
聂倾城继续道：「他知道京海，知道张衍，也知道锚点价值。逃跑后最可能做两件事，要么投向境外，要么反向潜入京海，把锚点送到墟最需要的位置。」
秦萧声音有点紧：「嫂子，你意思是他可能已经往京海来了？」
「不是可能。」
聂倾城把一张城市物流图调出来。
「昨晚有一批冷链车从沪海外围进京海，申报货物没问题，但其中一辆车换过牌照。」
张衍看着路线。
那条线没有直接进市中心，而是绕过监控密集区，从北侧进入。
很专业。
不是普通逃亡。
秦萧那边立刻道：「我现在让人查车。」
「不用查车。」张衍说。
他从系统空间取出一个金属容器。
里面封存着之前从沪海带回来的三颗意识锚点样本。
现在逃跑者手里也有三颗。
同源物之间可能存在微弱呼应。
墟能用锚点做坐标。
他也能反过来用。
这很危险。
主动激活锚点，等于在短时间内点亮自己。
但只要时间够短，就能抢在墟反应之前拿到方向。
聂倾城看懂了他的动作。
「在这里激活？」
「地下三层。」
「我跟你去。」
张衍本想拒绝。
但她已经站起来了。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不行」。
因为这不是战斗。
而且在天机安保地下三层，机关人偶丶白虎丶青龙稳定场预设都能用。
她要看，就让她看。
半小时后，地下实验室封闭。
秦萧赶到时头发还有点乱，显然一路飙车。
「衍哥，秦长风那边已经回了。京海疏散演练最快四十八小时内启动，范围会先从地下管网和核心商圈做压力测试切入。」
张衍点头。
「昂吞呢？」
「联系上了。缅北A-级热源还在移动，但速度放慢。他的人不敢靠近，只能远距离盯。」
「让他别送死。」
「他说他懂。」
张衍没再问。
他把一颗意识锚点放入隔离槽。
天工之心悬在上方。
聂倾城站在他身后两米，机关人偶贴身护卫。
秦萧站在另一边，手里握着紧急断电控制器，虽然他也知道这玩意儿大概率没用。
观星通过加密频段接入，只说了一句。
「激活时间不要超过九秒。」
张衍看着隔离槽里的黑色晶体。
「不需要九秒。」
蓝白光落下。
意识锚点开始发热。
一缕极细的暗红色纹路从晶体内部亮起。
张衍没有让它扩散。
天工之心压住外泄，只放开最内层坐标呼应。
一秒。
两秒。
系统面板跳出大量乱码。
第三秒，地图闪了一下。
京海。
第四秒，坐标开始缩小。
北城区。
第五秒，锚点内的暗红光突然增强，像有什么东西要顺着这条线看过来。
张衍立刻切断。
天工之心反向一压，蓝白光将锚点重新封死。
实验室安静下来。
秦萧盯着屏幕：「定位出来了吗？」
张衍没有回答。
他看着系统地图上的红点。
聂倾城也看见了。
红点不在郊区。
不在码头。
不在废弃工厂。
就在京海市内。
距离别墅，不到九公里。
秦萧脸色彻底变了。
「他已经到了？」
张衍收起天工之心，声音很平。
「嗯。」
屏幕上的红点忽然动了一下。
方向，正朝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