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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星比约定的早到了六小时。
张衍下到地下实验室的时候，她已经把工作台清理好了，观天锚的基础模具摆成一排，旁边码着三叠古籍复印件。
「风灵兽给的矿石在哪。」观星抬头，目光直接落在张衍手里的密封箱上。
张衍把箱子放在台面上，打开。
九块淡青色矿石整齐排列，其中两块明显比其他的大——风灵兽叼来的那两块，萤光几乎要溢出表面，肉眼就能看出纯度的差距。
观星凑近看了一眼，手指停在距离矿石三厘米处，没碰。
「频率不一样。」她说。
张衍点头。
系统在他走出谷口的时候就完成了扫描，风灵兽给的两块矿石内部能量频率比普通风息玉高出一个数量级，和门网络的基准频率几乎完全重合。
「先用普通的试。」张衍说。
他取出一块自己开采的风息玉，放入坩埚，启动千机臂的熔炼模式。温度上升，矿石表面开始软化，淡青色的光芒向外扩散。
一切正常。
第一枚观天锚的内环成型需要将风息玉熔炼至特定形态，再用天工之心写入延迟场的触发协议。上次他和观星合作制造过三枚，流程熟悉。
四十分钟后，第一枚观天锚的内环胚体成型。
张衍拿起风灵兽给的那块大矿石。
「试这个。」
矿石放入坩埚的瞬间，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黄色警告。
「高维频率冲突。检测到活性能量层，与熔炼温度产生排斥反应。」
张衍的手停住了。
坩埚内的温度还在上升，但矿石不软化。它的表面反而在凝聚，淡青色的萤光剧烈跳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矿石内部挣扎。
千机臂的钻头试探性地靠近矿石表面。
接触的一瞬间，钻头崩了。
不是磨损，是直接碎裂，合金碎片飞溅到坩埚壁上叮叮作响。
张衍收回千机臂，看着崩碎的钻头残端。
观星后退了一步。「它在抵抗。」
张衍换了一个钻头，调高转速，再次接触。
第二个钻头撑了半秒，碎了。
第三个，换了最硬的合金材质，撑了一秒。碎了。
张衍停下来。
他盯着坩埚里的矿石，天工之心在胸口微微发热。不是警告，和在断云谷面对风灵兽时的感觉一样——共鸣。
系统弹出新的分析结果。
「矿石内部检测到反向排斥型活性能量。频率特徵与门网络基准频率一致。判定：本土高维免疫抗体。」
张衍的目光在「免疫抗体」四个字上停了两秒。
风灵兽是门的一部分。它给的矿石里带着门本身的能量。
这股能量不是杂质，是门的免疫系统在矿石里留下的印记。它排斥一切外部干预——包括千机臂的物理锻造。
「不能硬来。」张衍说。
观星看向他。「怎么办。」
张衍把千机臂收回，右手按在胸口。
天工之心亮了。
他没用物理手段，而是释放了一道极低功率的净化脉冲，不到正常战斗功率的千分之一，轻轻触碰矿石表面。
矿石的萤光停止了挣扎。
净化脉冲的频率和门网络一致，和矿石里的抗体能量一致。同频。不排斥。
张衍加大功率，用净化脉冲包裹矿石，缓慢渗透。
不是熔炼，是引导。
矿石在脉冲的引导下开始改变形态。不像普通风息玉那样软化熔融，而是整体重构——内部的晶格在天工之心的能量场中自发排列，像水在河道中找到自己的方向。
十五分钟后，矿石的形态稳定了。
张衍没有用模具，面前的东西已经不是普通的观天锚胚体。它比之前三枚观天锚更小巧，通体呈暗青色，表面隐约浮现着和门体内壁一模一样的符文纹路。
系统面板刷新。
「新型观天锚胚体。延迟场比率提升至1:85。附加功能：高维频率感知（被动）。有效感知半径：12公里。」
张衍盯着那个「高维频率感知」看了三秒。
被动感知。不需要主动扫描，观天锚本身就能自动探测范围内所有高维能量活动。
普通风息玉造不出这个功能。风灵兽给的矿石里带着门的免疫抗体，这些抗体在被天工之心引导融合后，变成了一套天然的感知系统。
「让我看看。」观星的声音有点紧。
张衍把胚体递给她。观星的仪器扫了一遍，数据出来的时候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1:85。」她念出来，「比我们原来的设计高了42%。七个节点只需要各放一枚，不需要冗余备份。」
七枚就够了。
加上L2点的子核心自带延迟场接口，总共只需要六枚新型观天锚覆盖地球上的六道门。
「省了一半。」张衍说。
六枚。每枚十八小时，聂倾城规定每天最多两枚。三天就能完成。
工期从七天压缩到三天。
张衍开始制造第二枚。有了第一枚的经验，速度快了很多。净化脉冲的功率和角度已经找到最优解，千机臂只需要做辅助固定。
凌晨两点，第二枚成型。
张衍把两枚观天锚放在工作台上，准备上楼休息。
第一枚观天锚亮了一下。
很微弱。暗青色的光闪了一瞬，然后暗下去。
系统面板弹出提示。
「高维频率感知已激活（被动）。检测到异常能量信号——」
张衍的目光扫过数据。
三个信号。
全部在京海市地下水网中。
深度四十至七十米。热力特徵为非人类高维热源。潜伏状态。
张衍站在工作台前，看着面板上那三个红点的坐标。
最近的一个，距离这栋别墅直线距离六公里。
聂倾城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下来。
「怎么还不上来。」
张衍转过头，看到她披着睡衣站在实验室门口，头发散着，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
「你过来看一下。」张衍说。
聂倾城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面板上。
三个红点。京海。地下水网。非人类。
她端着牛奶的手没有抖。只是眼神变了。
那种张衍极其熟悉的变化。温度一瞬间从温水降到冰点。
「距离别墅多远。」聂倾城问。
「最近的六公里。」
聂倾城把牛奶放在工作台上，拿起手机。
凌晨两点十五分，她开始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