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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初碎片的能量纯度超出了古代笔记中记载的临界阈值。
不是略微超出，是高了整两个数量级。
张衍拿着那份频谱报告在实验室里站了将近一分钟没说话。
观星到的时候，他已经把三万年前的实验报告和源初碎片的数据并排投影在了墙面上。
「你看这个。」张衍指着左边，「自愈启动所需的能量纯度阈值，99.97%。」
手指移到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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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初碎片的实际纯度，99.994%。」
观星凑近看了几秒，瞳孔微缩。
她翻开手里的笔记本快速写了几行公式。
「理论上可以触发自愈程序。」她抬头，「但总量呢？碎片就那么大一块，能提供的持续能量有限。」
「不需要持续。」张衍调出笔记中的第八十三次实验记录，「自愈一旦成功启动，门体材料本身会从环境中吸收游离能量维持修复进程。碎片只需要充当火种。」
「点火就行？」
「点火就行。」
观星放下笔记本，抱臂看着投影。
「问题在于控制。」她说，「当年他们失败的第三个原因就是'自愈方向不可控'，万一门体修着修着往错误方向长，比开裂更麻烦。」
张衍没回答。
他调出天工之心融合后新增的知识库，在里面搜索了三秒。
有了。
前代持有者留下的材料学笔记中，有一段关于「定向能量引导」的理论。
不是完整的解决方案，但提供了思路，用天工之心作为引导锚，规定自愈能量的流动方向。
相当于给火种加一个遥控器。
「能做。」张衍说。
观星看着他的表情，没再质疑。
三小时后，张衍和观星站在玄蝎的操控舱内，正在向下潜入地底。
目标：第一道门。
聂倾城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不带任何多余的字：「进度实时同步给我，碎片接触门体的瞬间如果有任何异常波动，立刻撤手。」
「知道。」
玄蝎抵达一千二百米深处的球形空间时，一切如旧。
符文内壁发着幽蓝的光，中央悬浮的黑色球体平稳如初。
张衍走到门体前方三米处，左手掌心向上。
源初碎片被天工之心的力场托起，悬浮在掌心上方。
拳头大小的晶体散发着淡金色的柔光，温度比体温略高。
「开始。」
张衍没有直接接触门体。
他让碎片缓慢靠近，同时天工之心以0.1%的功率输出一道极细的引导信号。
碎片距门体表面五十厘米时，张衍感觉到了第一次响应。
门体表面的液态金属流动速度变快了。
不是所有区域都变快，只有正对碎片的那一小块。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底下醒了过来，循着碎片的气味凑过来嗅。
三十厘米。
门体表面浮起一层肉眼可见的能量薄膜。
十厘米。
碎片的金光与门体的黑色表面接触。
没有排斥，没有爆炸，没有任何剧烈反应。
张衍输入了第一道修复指令。
极其简单的一道指令，只有一个含义：愈合。
门体表面，在碎片接触点的周围，开始出现丝线。
极细的丶金色的能量丝线，从门体材料内部自发生长出来，像植物抽出新芽。
它们缓慢地编织丶交错丶覆盖在一处微不可见的表面瑕疵上。
观星倒吸了一口气。
「在修。」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它在自己修自己。」
张衍盯着那些丝线。
速度确实在修复，但……
慢。
慢到几乎感觉不到进度。
他保持碎片接触了整十五分钟。
那些能量丝线只覆盖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区域。
按照这个速度，修复门体上最微小的一处损伤都需要几十年。
张衍收回碎片，自愈丝线在失去能量供给后停止了生长，但已经编织好的部分没有消散。
它留在了那里，成为门体的一部分。
「有效。」张衍说，「但效率不到人工修复的千分之一。」
观星在旁边快速记录数据，然后停笔抬头。
「问题出在环境上。」
张衍看她。
「自愈程序启动后需要从周围吸收游离能量维持运转。」
观星一边说一边在笔记本上画了个简图，「但地球本维度的游离高维能量浓度太低，碎片提供的火种点着了，可周围没有柴，火烧不旺。」
张衍没接话。他已经想到了。
观星把笔记本合上，看着他。
「如果换个地方呢？」她的语速不自觉加快了一拍，「一个高维能量浓度极高丶极纯净的环境，在那种环境里启动自愈，门体周围全是'柴'，修复速度会呈指数级增长。」
「你说的是归墟。」张衍直接点破。
观星没否认。
「门网络的终端坐标，归墟发回的信号能量纯度比源初碎片还高，如果那里的环境能量浓度与信号一致…」
张衍抬手打断了她。
通讯频道里，聂倾城的呼吸声很轻，但她没说话。
张衍看了一眼手中的碎片，又看了看门体表面那一小块新愈合的区域。
微小到几乎看不见，却是实在在的。
自愈是可行的，在地球上做不到，但如果去归墟……
「回去再说。」他把碎片收好，「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事。」
玄蝎开始上升。
通讯里沉默了十几秒后，聂倾城开口了。
「回来吃饭，我做的。」
张衍应了一声。
她在平板那头又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我查了一下，从锚点到归墟信号源，单程跃迁距离超出混沌当前的续航极限。」
张衍的手指在扶壁上收紧了一下。
她已经在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