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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工之心是我在多个遗迹中收集碎片拼起来的。」
「功能没有完全恢复，但已经可以压制墟的低阶眷属。」
秦长风沉默了很长时间。
张衍没有催他。
会客室里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秒针在走。
「……多久？」秦长风开口了。
「什么多久？」
「你说封印在失效。还有多久？」
「七个多月。」
秦长风的身体微微前倾。
「七个月？」
「最长不超过八个月，墟的本体会完全降临。」
「届时它的能力不是任何常规武器能应对的。」
「核弹也不行——它不是物质生命，物理攻击对它的本体无效。」
秦长风站了起来。
他没有在房间里走动。
只是站在原地，两手撑着桌面，低头看着那些照片。
「你一个人扛了多久了？」
张衍想了想。
「大半年。」
秦长风抬头看他。
那个眼神张衍读懂了。
不是愤怒，不是埋怨，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像是一个老兵看到另一个人独自守了半年阵地之后才想起来叫支援。
「你小子……」秦长风的声音有些哑，「大半年。」
「一个人跑遍了长白山丶东海丶金三角丶西伯利亚，跟这种东西干了不知道多少架。你怎么不早说？」
「时机不对，之前说了您也帮不上忙，只会多一个人担心。」
秦长风重新坐下。
他的手指快速敲了几下桌面，那是他在做决策时的习惯。
「我必须上报。」
张衍没有意外。
「但不是报给所有人。」
秦长风说，「这种事一旦走正式流程，文件从我手里递出去的那一刻就不可控了。」
「会有人想要你的技术，会有人想拆你的机甲，会有人质疑你一个民间人员凭什么掌握这种级别的武力。」
他看着张衍。
「所以我只报一个人，我的老首长，他能压住下面所有的声音。」
张衍点头。「可以。」
「你需要军方提供什么？」
「三样东西。」张衍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情报。」
「全球范围的异常事件监测网络，包括人员失踪丶动物群死丶磁场异常丶电子设备大面积故障。」
「军方的卫星和情报系统比我那几只侦察机器人管用得多。」
「第二？」
「战略预案。」
「万一墟降临时我没能第一时间封住它，需要有一套全国范围的应急疏散和防御方案。」
「不需要写明原因，就说'特殊军事演习预案'，让各大军区提前有个底。」
「第三？」
「樱花国。」
秦长风的眼神锐利起来。
「伊藤刚彦。」
张衍说，「海上自卫队的副参谋长，最近被连跳两级提拔为临时作战总指挥。」
「他多半已经被墟的高阶眷属控制了。」
「樱花国全境的能量监测数据异常乾净，不是因为没有污染，是因为有人在刻意屏蔽信号。」
「那边现在是个定时炸弹。」
秦长风沉默了五秒。
「你是说……墟渗透了樱花国的军事高层。」
「不止高层。」
「接近伊藤的那个东西，至少是A+级以上的眷属。」
「它不是随便找个人控制了事，它在建立一支听命于墟的军事力量。」
秦长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秒，然后放下。
「这个电话我不能在这里打。」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和茶杯，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
「张衍。」
「嗯。」
「龙鳞小队那次，你给我写了张纸条——'穿上它，带所有人回家'。」
张衍记得。
「我那时候就觉得你不是一般人。」秦长风说，「但我没想到事情大到这个地步。」
他打开门。
「两天之内，我给你回话。」
门关上了。
张衍一个人坐在会客室里，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完。
手机亮了。
聂倾城的消息。
「谈完了？」
「谈完了。」
「他什么反应？」
张衍把手机放回口袋，站起来走出招待所。
阳光很好。
他站在台阶上眯了一下眼，拿出手机回了四个字。
「他信我。」
……
两天后。
凌晨六点十二分，张衍的军用卫星电话响了。
他睁开眼。
聂倾城还在旁边睡着，呼吸均匀，右手搭在他手臂上。
张衍轻轻把她的手指掰开，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走到客厅。
「秦叔。」
「报完了。」秦长风的声音听起来像两天没怎么睡觉，「老首长听了四十分钟，中间没说一句话。听完之后沉默了十分钟。」
张衍没出声。
「然后他说了一句——'我信秦长风的判断，秦长风信这个年轻人的判断，那就够了'。」
张衍靠在沙发扶手上，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具体的安排呢？」
「三件事。」
「第一，以我为直接对接人，成立一个不走任何正式编制的特别行动协调组。」
「对外代号'长城'。」
「组里只有六个人，我丶我的副官丶总参情报局一个可靠的处长丶战略支援部队网络中心一个技术主管丶还有两个老首长的直属参谋。」
「其余任何人，包括各大军区司令，暂时都不知道这件事。」
「够精简。」
「你的第一个条件我原封不动转达了。」
「老首长亲口批的——你的装备和技术，国家一概不碰。」
「想用的时候申请，用不用你说了算。」
「第二个条件呢？」
「作战指挥权归你。」
「协调组只提供支持，不下命令。」
「但有一条——如果涉及军队直接参战，兵力调动的授权得走我这边，这个你应该能理解。」
「可以。」
「第三条……」
秦长风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老首长听到你说'她是我的人'那句话的时候，愣了两秒。」
「然后说——'这小子，护犊子倒是挺像样的'。」
「放心，没人会动聂倾城。」
张衍嘴角微动。
「现在说正事。」
秦长风的语气切换回了军人模式，「你要的三样东西，我逐个汇报进度。」
「第一，情报监测。」
「我已经让情报局那个处长调用了军方的全球卫星遥感系统，在原有的自然灾害监测模型上加了四个异常筛选维度。」
「磁场畸变丶电子设备集群故障丶区域性动物死亡和人口异常波动。」
「覆盖范围暂时锁定东亚和东南亚，全球级别的扩展需要一周。」
「够用了。」
张衍说，「你把数据接口开给我，我这边有程序能做二次筛查，精度比你们的模型高几个量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