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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瞳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这个规模，足以在演习区域形成一张完整的反潜网。」伊藤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如果目标恰好在这个时间段经过那片海域——」
「他不会来。」灰瞳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用过喉咙。
伊藤没有表现出意外。「说说你的判断。」
「他的机械体速度超过四十五节，最大潜深未知但远超一千米，你的反潜网对他无效。」
「我知道。」
「那你还要搞这个演习？」
伊藤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种人类的表情，但在他现在的脸上显得有些违和。
「演习是做给外面看的。」
「防卫省丶内阁丶媒体——他们需要一个理由来解释为什么我调动了这么多兵力。」
「至于真正的行动……」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U盘。
「情报处在京海的暗线传回了一份东西。」
伊藤把U盘插入平板。
屏幕上弹出一段监控画面。画质不高，角度是从街角一个商业摄像头截取的。
画面里，一辆深色迈巴赫停在路边。
一个年轻人从车里出来，身形清瘦，穿着普通的灰色卫衣和黑色长裤。
他侧脸对着镜头，正低头看手机。
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笑。
张衍。
「这是三天前的画面。」伊藤的语气平静，「地点是京海市一条老城区的商业街。」
「他身边没有保镖，没有车队，步行。」
灰瞳男人盯着屏幕上那张脸。
「旁边那辆车是谁的？」
「倾城国际的CEO，聂倾城，也是他的女人。」
安静了几秒。
「你想用她做饵。」灰瞳男人不是在问。
「我想过。」伊藤摇头，「但上次田中的人已经试过了。」
「他身边的防御手段远超预期，正面抓人不可能。」
「而且他的机甲可以凭空出现和消失——这意味着无论在哪里伏击，他都有还手之力。」
「那你打算怎么办？」
伊藤关掉屏幕。
「不去京海。」他站起来，「让他自己过来。」
马尾女人第一次动了。
她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声音。
伊藤走到战术屏幕前，调出了一张西太平洋海图。
「这是你们的'主人'给我的第二份情报。」他指着海图上一个被红圈标出的坐标。
那个位置在宫古海峡以东四百公里处，太平洋深处。
「那里有什么？」灰瞳男人问。
「'主人'说，海底三千米处，有一样张衍急需的东西。」
伊藤的眉心印记在暗处泛出了一圈极淡的红晕。
「他一定会来取。」
……
京海。
傍晚六点半。
聂倾城准时到家。
进门的时候，糖醋排骨的酸甜气息已经飘满了整个客厅。
张衍在厨房里，围裙系着——不是粉色那条，他坚持用黑色的。
「换衣服吃饭。」
聂倾城把高跟鞋踢掉，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厨房门口。「先说正事。」
张衍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吃完再说。」
「那你倒是别做这么好吃啊。」聂倾城坐下来，筷子已经伸向了排骨。
吃饭的时候张衍没提任何工作上的事。
聂倾城咬着排骨，讲了一件公司里的糟心事——某个海外分部的负责人在月报里造假，被她当场抓出来，开会的时候那人的脸「跟猪肝似的」。
张衍听着，时不时应一声。
饭后。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
「说吧。」聂倾城端着一杯温水，靠在他肩上。
张衍把下午整理好的信息一条一条说了。
昂吞报告的村庄失踪事件。
樱花国的异常军事调动。
伊藤刚彦的反常晋升。
以及——全球监测热力图上，樱花国区域那片不正常的「乾净」。
聂倾城听完，水杯放在茶几上，没说话。
过了大约十秒。
「你觉得伊藤已经被控制了。」
「不是觉得。」张衍说，「他血液里的未知蛋白质和我之前从污染者身上提取的能量样本存在同源性。只是浓度更高。」
「那樱花国那边看不到污染信号——」
「因为控制伊藤的那个东西，级别远高于普通的墟之眷属。」
「它有能力屏蔽区域内的能量泄漏。」
聂倾城的手指在他小臂上画了个圈。
「那你打算怎么办？」
张衍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客厅的落地窗外。
京海的夜景灯火辉煌，高楼的轮廓像一排沉默的棋子。
「墟在加速。缅北在扩张，樱花国在渗透。它在同时下两步棋。」
「哪两步？」
「第一步，在东南亚建立能量据点，喂养更多高阶眷属。第二步——」
张衍转头看向聂倾城。
「在我身边安插一把刀。」
聂倾城的眼睛眯了一下，那颗泪痣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伊藤的演习——」
「不是冲着我来的。」张衍说，「是冲着天工之心。」
手机响了。
秦萧的加密频道。
张衍接起来。
秦萧的声音比平时紧了一度：「老板，刚截获横须贺基地的一条内部通讯。」
「伊藤刚彦向情报处下达了一道密令。」
「什么内容？」
「调集全部水下侦测资源，对宫古海峡以东四百公里处的一个特定坐标进行持续监测。」
张衍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个坐标……」
秦萧停了两秒。
「我查过了。」
「那个位置水深超过三千米，公开的海洋地质数据显示是一片普通的深海平原。但是……」
「但是？」
「我用你升级过的远程探测协议做了一次深层扫描。」
秦萧的声音沉了下来。
「那个坐标的海底，有天工之心碎片的能量回响。」
张衍挂了电话。
聂倾城一直没出声，就看着他。
「天工之心碎片。」
张衍靠在沙发上，右手食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第五块。」
「你之前不是说一共四块吗？」
「我也这么以为。」
系统面板弹出来。
张衍翻到天工之心的属性页，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完整度87%。
四块碎片，加上击杀眷属丶摧毁巢穴核心积累的能量，87%。
但系统从未说过「碎片总数为四」。
他只是一路收集到了四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