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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看见天工终式的能量读数归零的时候，手里的水杯掉了。
杯子砸在控制台上，水泼了一片，他没顾上擦，两只手同时操作，左手把108台墨兵的追击程序全部叫停，右手把通讯频道拉到最大功率。
「衍哥！」
没有回应。
屏幕上的天工终式变成了一个没有动力的金属块，速度在木星引力的拉扯下开始偏转，轨迹往深空方向弯过去。
生命体徵面板还亮着。
心率，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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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氧，72%。
脑波……
脑波那一栏的数字在跳，不是正常节律的跳动，是乱码，从200跳到12再跳到0.3，最后变成一串问号。
「观星姐！」
观星的声音比他快两秒。「我看到了，牵引光束预热，十五秒后开启。」
秦萧盯着轨迹预测线，天工终式正在加速远离，木星的引力在把它往外甩。
如果十五秒内牵不住，就得追，追的话至少多花四十分钟，那个心率撑不了四十分钟。
「来得及吗？」
观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把你的护卫舰推进器转向，给我一个反向减速力。」
秦萧操作的时候手是稳的，但嘴里压着骂声。
牵引光束在第十三秒射出去，青色的能量绳挂住天工终式残破的右臂，拉力传导过来，轨迹开始减速。
但速度太大了，减速不够。
秦萧把护卫舰调了180度，主推进器全功率反向输出，整艘船在震。
三十秒后，天工终式的速度降到零。
秦萧把它拖过来。
近了之后他才看清天工终式的状态。
外框架有三分之一已经剥离，左臂彻底没了，右臂只剩骨架，胸甲裂开一条从头到尾的缝，凝晶位置的光已经灭了。
驾驶舱的密封性还在。
这是唯一的好消息。
秦萧对接气阀，打开舱门。
张衍靠在座椅里，安全带锁着，人是松的，头往右偏，眼睛闭着，鼻子下面有两道干了的血痕，右手搭在扶手上，左手垂着。
他摸了一下张衍的脖子。
有脉搏，弱，但有。
「活的。」秦萧说。
通讯频道里观星的声音传来。「脑波还在跳乱码，不能判断意识状态，返航吧，这里处理不了。」
秦萧把张衍从座椅上解下来，搬到护卫舰的舱室，固定好，接上随舰的生命维持设备。
心率从31慢慢爬到39，血氧稳在78%，脑波还是乱码。
返航全程十四个小时。
秦萧一次都没离开舱室，他坐在旁边的摺叠凳上，盯着生命维持面板，手机里聂倾城发来了七条消息，他一条都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他不知道怎么写。
「嫂子，衍哥赢了」后面接什么？「但是他现在没醒」？「脑子好像出了问题」？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
第六个小时的时候，观星从驾驶舱走过来，看了一眼数据。
「心率稳了。」
「脑波呢？」
「还在乱，但是频率收窄了，从全频段变成了集中在某个区间跳。」
观星调出曲线图。「他在整理自己的意识，只是我们从外面看不见过程。」
秦萧点头，没说话。
第十四个小时，护卫舰降落。
聂倾城站在降落坪边缘，穿着黑色大衣，头发扎得很利落，旁边是三个医疗小组和两辆改装过的重症转运车。
秦萧推开舱门的时候，聂倾城的视线直接越过他，落在后面担架上的人。
她走上来，看了三秒。
然后蹲下，伸手碰了碰张衍的手腕。
「体温多少？」
医疗组的人回答。「36.1度，偏低。」
聂倾城站起来，转头看秦萧。
「脑波数据。」
秦萧把平板递给她，数据全在上面。
聂倾城看了十秒，把平板还给他。
「送地下基地医疗舱，启动突触修复预案，三个团队同时上。」
她的声音和平时开会没有区别。
秦萧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右手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没有多看，转身去安排转运。
张衍被送进京海别墅地下基地的医疗舱。
三个团队同时工作，突触修复，神经元再生，意识锚定场强化。
聂倾城坐在医疗舱外面的监控室里，面前十二块屏幕，显示着张衍脑部的实时扫描图。
头一天过去，脑波乱码区域缩小了30%。
熬到第三天，心率稳定在62，血氧99%，身体指标全部回到正常区间。
第五天头上，脑波乱码消失，但意识活动水平极低，像陷在深度睡眠里。
到第七天，意识活动开始升高。
聂倾城这七天没离开过监控室。
观星每天送三次饭，前两天她吃了，第三天开始只喝水和咖啡。
第五天秦萧来了一次，被聂倾城一个眼神逼退到门外，只留下一句「外面的事都处理完了」。
第十天凌晨四点十七分。
屏幕上张衍的脑波频率跳了一下，从深度睡眠区间进入清醒区间。
聂倾城站起来。
她走进医疗舱，站在床边。
张衍的眼皮动了两下，然后睁开。
眼球适应光线后左右转动，扫过周围环境。
白色天花板，仪器，管线，然后视线落在床边站着的人身上。
聂倾城握住他的手。
张衍看着她的脸，看了五秒。
然后他偏了偏头，眉头微皱。
「这位……请问这是哪？」
聂倾城的手没有松。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指尖收紧了一点。
「京海。」她说。「你家。」
张衍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熟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