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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频谱比对结果怎么样？」
「和你给我的虚空晶参数档案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一。」
百分之九十一。
不是百分之百，但这已经是目前为止最接近的线索了。
「矿区具体位置能精确到什么程度？」
「方圆五十公里的范围，再细就查不到了。」
「那片区域是永久冻土层，地表覆盖针叶林，冬天地面温度零下四十到六十度。」
聂倾城顿了一下。
「现在是八月，那边白天最高温也就零上十五度。」
「知道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尽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我安排一条从京海到海参崴的航线，用集团的私人飞机。」
「海参崴那边有倾城国际的分公司，当地负责人可以提供后勤和掩护。」
「从海参崴入境之后怎么到矿区，你自己解决。」
「行。」
「张衍。」
「嗯。」
「这次我不说'带我一起'了。」聂倾城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张衍等着。
「每十二个小时联系一次。」
「不是二十四小时，不是一天一条消息。」
「十二个小时。」
「可以。」
「如果超过十二个小时我没收到你的消息，我会动用我在俄方所有的关系，把搜救队派到萨哈共和国把你挖出来。」
她说得很认真。
张衍嘴角抽了一下：「挖什么出来，我又不会把自己埋了。」
「你说了算。」聂倾城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点松动。「什么时候走？」
「后天，明天我把手头的东西处理完。」
「行。」
电话挂了。
张衍把千机臂放下，走到系统面板前。
他调出了青龙的完整图纸。
体长十五米。
比朱雀的三十米小很多。
但青龙不是靠体型取胜的——它的核心是那个空间摺叠模块。
图纸上标注得非常清楚：空间摺叠模块由三层结构组成。
外层是星砂金铸造的稳定框架，已经有了。
中层是天工之心碎片提供的能量导引回路，也已经有了。
最内层——虚空晶。
系统对虚空晶的描述只有两行字：「高维空间坍缩后残留于三维物质层的微观奇点结晶。具备短暂扭曲局部空间拓扑结构的特性。」
简单翻译：这玩意是空间本身的碎片。
能拿到它，青龙就能造。
青龙造完，天工之心的完整度会跳升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空间摺叠系统一旦上线，他就有了把墟彻底封印的手段。
所有的计划都压在这一块石头上。
……
当天晚上，聂倾城提前下班回家。
饭桌上只有两个人了。
没有聂小柔的吵闹，安静得有点不习惯。
张衍做了两菜一汤。
红烧排骨丶清炒豆苗丶紫菜蛋花汤。
聂倾城吃了一碗半米饭，比平时多了半碗。
「你今天胃口不错。」
「明天你就走了，当然要多吃点。」聂倾城夹了一块排骨，嚼了嚼。「万一以后吃不到了呢。」
「说的什么话。」
「开玩笑的。」
她放下筷子。
「西伯利亚那边的气候和地形，你都查过了？」
「查过。」
「带够保暖装备了？」
「朱雀驾驶舱里有恒温系统。」
「你不可能一直待在驾驶舱里。」
张衍看了她一眼。
「你要不要帮我列一份清单？」
「你等着。」
聂倾城起身走到书房，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张A4纸。
上面密密麻麻手写着一份物品清单，从防寒内衣到高热量压缩食品到急救药包到备用卫星电话电池——一共四十七项。
字迹很工整。
不是刚才写的。
是提前写好的。
张衍拿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写的？」
「昨天晚上你在地下室的时候。」聂倾城把碗筷收进厨房，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凌晨三点才上来？」
张衍把清单折好，放进衬衫口袋。
晚上十点，两人上楼。
卧室的灯关了。
聂倾城从背后贴过来，额头抵在他的后背上。
「西伯利亚会有那些东西吗？」
她说的「那些东西」是墟的眷属。
「不确定。」
「矿区在军方禁区，如果虚空晶真的有空间扭曲特性，附近的能量场可能会吸引污染体聚集。」
「所以可能又是一场硬仗。」
「也可能什么都没有，就是挖个矿。」
聂倾城的手指在他腰侧轻轻划了一下。
「你每次都说'可能什么都没有'。」
张衍翻过身，面对她。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的呼吸离得很近。
「最多五天。」他说。「五天之内回来。」
「你上次也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
「那上次是假的？」
张衍被她问住了。
聂倾城轻声笑了一下。
然后她凑过来，在黑暗中准确地吻住了他。
这一夜又很短。
……
第三天清晨。
五点。
张衍从床上起来的时候，聂倾城也醒了。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假装没醒。
她坐起来，看着张衍穿衣服丶扣扣子丶系鞋带。
「保温杯在茶几上，灌了热水。」
「嗯。」
「清单上的东西我昨天让秦萧送到车里了。」
张衍系鞋带的手顿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联系的秦萧，他竟然不知道。
「走吧。」聂倾城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别回头。」
张衍站起身。
他没走向门口，而是走回床边，俯下身。
吻了她的额头。
「五天。」
「我数着。」
张衍转身出门。
客厅茶几上果然有一只保温杯，旁边还有一袋聂倾城从来不吃的压缩饼乾——她特意买的。
他拿起杯子和饼乾，走出别墅。
清晨的空气很冷。
车后座上多了一个黑色行李箱，秦萧塞的。
张衍启动车子，驶出别墅区。
手机震了。
聂倾城发的。
只有两个字。
「回来。」
张衍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没回复。
不是不想回。
是他知道，如果现在打字，他会想调转车头。
车子汇入清晨的公路，朝着京海国际机场的方向驶去。
后视镜里，别墅区的灯光越来越远。
他没回头。
但手指碰了碰衬衫口袋里那张折好的A4纸。
四十七项。
她把每一项都写上了。
手机又震了。
秦萧的消息：「老大，六座城市的污染者数据更新了。沪海又多了两个。」
张衍单手拿起手机，打了三个字发过去：
「我知道。」
然后他把手机扣过去，踩下油门。
飞机在两个小时后起飞。
目的地：海参崴。
从那里开始，他要独自深入西伯利亚的永久冻土层，挖出这场战争的最后一块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