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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大小，外壳半透明，材质和精英种同源，密度却低很多。
内部有豆粒大的核心正以低频闪烁。
它悬浮在一块冰质碎片旁边，几乎贴着碎片表面，借天然冰体红外辐射遮蔽自身热信号。
聪明，但不够。
一千公里，五百公里，一百公里。
张衍彻底看清了它。
球形，半透明外壳内部有灰色流动纹路。
他要做两件事：第一，在它触发应急机制前将其摧毁；第二，确保摧毁过程不产生远程可探测能量。
高能武器丶净化脉冲丶朱雀热场都不能用。
剩下的选择只有物理手段。
混沌右臂伸出，千机臂从手腕弹开，六根机械指展成钳形。
十公里，五公里，一公里。
张衍把空间摺叠场边缘收紧到目标五十米处，然后解除。
混沌现身瞬间，种子级侦察体外壳上灰色纹路亮了一下。
太慢，千机臂已经到了。
六根机械指合拢，将篮球大小的侦察体完整包住。
接触刹那，张衍感到轻微振动，侦察体正在尝试应急回传。
但它的发射功率约等于一支手电筒，千机臂金属指节构成完整屏蔽笼，信号被关在里面。
张衍收紧手指，压力均匀递增。
半透明外壳先出现裂纹，随后无声碎裂，内部豆粒大的核心被压成粉末。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释放，只有物质层面的粉碎。
碎屑漂在千机臂掌心，张衍释放一道低功率净化脉冲，强度接近体温，只抹除碎屑里的群落能量印记。
从现身到完成，十一秒。
观星松了口气，检查周围两万公里电磁环境：「无信号外泄，探测范围内没有第二个侦察体。」
张衍收回千机臂，碎屑被抛向太空，很快和周围冰质碎片混在一起。
「走。」
混沌转向，推进器全功率点火，目标地球。
航行时间约四小时。
张衍把机甲切回正常飞行模式，空间摺叠场收起，四灵核心进入低功率待机。
观星整理战术记录：「种子级本身不构成威胁，但它的位置说明群落母体的情报网正在收缩，柯伊伯带外围被赶跑三个，它又换了路线投了新的进来。」
张衍接话：「回去之后，要和聂倾城重估屏蔽盲区。」
混沌在太空中加速，太阳的光点在正前方逐渐变亮。
三小时五十分钟，三小时，两小时。
地球通讯范围越来越近。
系统面板弹出连接建立提示。
驾驶舱扬声器里传来轻微电流底噪，随后是她的声音。
「张衍，听到就回话。」
不是文字，是实时语音。
张衍发现自己的手离开了控制台，没要做什么，只是忽然没地方放。
「听到了。」
通讯那边安静一秒，张衍听见很淡的背景音，键盘声，她还在电脑前。
「什么时候到？」
「两小时以内。」
「着陆点呢？」
「京海，老地方。」
又是一秒安静，键盘声停了。
「空地腾好了。」她说，「你要的大，我给你清了一百二十平米。」
张衍没忍住：「一百二十平米，放一百零八台三米高机甲？」
「你又没说一百零八台，你只说了要大的。」
「我补充一下。」
「来不及了。」聂倾城语气懒懒的，「排骨已经开始炖了，你回来之前，实验室的事自己想办法。」
张衍靠回椅背。
排骨在炖，实验室空间不够，一百零八台墨兵暂时无处安置。
这些问题加在一起，都没有她声音里的理直气壮让他在意。
「行。」他说，「我回去再说。」
「嗯。」
通讯没有挂断，两边都没再开口。
观星在副位上把存在感压到最低，视线钉在航行日志上。
过了大概十秒，聂倾城的声音又响起，语速慢了一拍。
「路上顺利？」
「顺利。」
「观星呢？」
「在旁边装死。」
观星的记录笔差点飞出去。
通讯那头传来很轻的气音，很淡，比笑还淡。
「两小时。」她说，「我去看一眼炉子。」
通讯断开，驾驶舱里恢复推进器的低频嗡鸣。
观星把记录笔捡回来，低声开口：「装死这个词，是针对我吗？」
「你刚才呼吸都放轻了。」
「我怕打扰你们。」
「你怕什么？」
观星没回答，她把数据平板收好，开始做着陆前系统预检。
张衍看着正前方，蓝色光点逐渐变大。
两小时，到家了。
混沌进入地球引力范围。
张衍手动调整再入角度。
机甲隐形涂层在大气摩擦中会产生短暂可见光，着陆路线选在北半球夜间区域。
京海，凌晨四点十二分。
混沌降落在别墅后方停机坪，合金起落架触地，震动从脚底传来，很轻。
舱盖打开，四月夜风灌进来，带着北方城市的乾燥凉意。
还混着很淡的肉香，从别墅方向飘来。
张衍跨出舱门，落在停机坪上。
观星从副位出来，伸了个懒腰：「我先去实验室，墨兵存放问题我来想办法，你先进屋。」
张衍看了她一眼：「你今天人挺好。」
「我饿。」观星摆了摆手，「但不想吃狗粮，赶紧走。」
张衍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别墅后门。
厨房的灯亮着。
推门进去时热气扑面，砂锅在灶台上咕嘟冒泡，酱红色汤汁翻滚，排骨香味在封闭空间里散开。
聂倾城站在料理台旁边，正在切葱花。
香槟色的高定真丝睡衣顺滑地贴合着她极具杀伤力的曲线，裙摆下露出一截晃眼的白皙长腿。
这位对外杀伐果断丶被称为「竹叶青」的财阀女王，此刻头发随意盘起，几缕发丝温顺地落在颈侧。
她没抬头：「手洗了再过来。」
张衍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三秒。
十七天。
从京海到归墟，从归墟到太阳系边缘。
一百零八台墨兵，天工终式外框架，群落母体弱点图，第一代维护者十二年的孤独，深渊之眼评级变更，海王星外的侦察体。
全部被这一锅排骨盖住了。
他去洗手。
回来时，聂倾城已经把砂锅端上餐桌，白瓷碗摆好，米饭盛好，筷子横在碗沿。
她坐在对面，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眼角的泪痣在灯光下格外生动。
「瘦了。」
「没有。」
「下巴尖了。」
张衍低头看了看自己，归墟那五天，他确实没怎么正经吃饭。
「先吃。」她说，「吃完再汇报。」
张衍坐下，第一筷子排骨入口。
他确认了一件事。
十七天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