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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转过身来。
他转过身的那一瞬,
斩仙台上所有窃窃私语都停了。
上千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可没有一双能跟他对上。
他的目光扫过去,像一柄冰刀横着切过全场。
灵山那边一片金色的佛光,
天庭那边一片银色的仙气。
斩仙台外头,灵山的金色佛光铺天盖地。
那金光浓得化不开,从西边一直漫过来,
把半边天都染成了金灿灿的,
云彩镶了金边,
空气里飘着檀香味儿,浓得呛鼻子。
三千揭谛分列八方,每人手里托着法器,站得整整齐齐,远远看去跟一片金甲森林似的。
五百阿罗汉层层叠叠坐在莲花台上,一排比一排高,最底下那排离地三尺,最顶上那排都快顶到天上了,跟梯田似的。
十八金身罗汉金光灿灿,浑身冒光,跟十八轮小太阳搁一块儿似的,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四大菩萨各自骑着坐骑,
观音坐莲台,文殊骑青狮,普贤骑白象,地藏坐谛听,手里法器闪闪发光。
十大尊者端坐莲台,一个个宝相庄严,穿得整整齐齐。
最上头三大佛祖呈品字形坐着:
如来居中,丈六金身,千叶莲台缓缓旋转;
弥勒在左,挺着大肚子,脸上笑呵呵的;
燃灯在右,老眉耷眼,手指头捻着佛珠。
这一片金色从斩仙台往西铺出去几十里,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另一头,天庭的仙气云雾缭绕如山。
另一边,天庭的仙气云雾缭绕如山。
银白色的仙气从东边漫过来,
跟灵山的金光在斩仙台上空撞上了,
各占半边天。
玉帝王母高坐在九龙椅上,玉帝穿一身明黄天帝袍,王母戴凤冠霞帔,身后站着一排排金甲侍卫。
太上老君骑在青牛背上,闭目养神,拂尘搭在胳膊上,青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草,也不知道这悬空石台上哪来的草。
太白金星站在玉帝身侧,手执拂尘,白胡子梳得一丝不乱,表情端得稳稳的。
托塔天王李靖站在武将班头,手托玲珑宝塔,塔身上几道裂缝明晃晃的,
用金汁焊过,焊得歪歪扭扭,
他托着塔的姿势有点别扭,好像怕人看见裂缝似的。
二郎神杨戬三尖两刃刀杵在地上,额头上第三只眼半睁半闭,抱着胳膊,脸色阴沉。
哪吒踩着风火轮,轮子嗡嗡响,火星子“噼啪”往外溅,
他歪着头,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雷部众神手持锤凿,锤头上电光闪烁,“嗞啦嗞啦”响。
斗部众神披甲执戈,站得笔挺。
二十八星宿按方位排列,角木蛟、亢金龙、氐土貉、房日兔……一个方位一个,站得规规矩矩。
四大天王红着眼眶站在后排,
魔礼青攥着断成三截的青云剑,魔礼红抱着撕成抹布的混元伞,
魔礼海捧着崩了弦的碧玉琵琶,魔礼寿怀里揣着被打成猪头的花狐貂,
四个人眼眶红红的,跟刚哭过似的。
上万天兵天将甲胄鲜明,
站成一片钢铁森林,枪尖如林,刀光如雪。
.....
斩仙台下,
只有两个人。
林墨站在铜柱旁,白衣灰发,身姿笔挺如松。
猴哥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造化衍灵葫的元气在他体表游走,冰霜已经化干净了,可身上的血痂还没掉,衣服破得一条一条的,露出来的皮肉上全是青紫淤痕。
斩仙台外,漫天神佛如云如海。
金色的佛光与银色的仙气交织在一起,覆盖了整片天空,层层叠叠看不到尽头。
东边是灵山的莲花座和佛幡,
西边是天庭的旌旗和战鼓,
南边是罗汉们的光头,
北边是天兵们的头盔,
四个方向全堵死了,
就中间这么一座孤零零的石台。
一个石台,两个人,对上两个洪荒最强势力。
这画面本身就透着一种荒诞的震撼。
可林墨眼中毫无恐惧。
他那双灰黑色的眼睛里只有无尽的寒冰。
台下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第一个出声的是灵山那边一个罗汉。
他坐在第三层莲台上,
胖乎乎的,脸圆得跟发面馒头似的。
他“啪”的一声从莲台上滑下来,屁股墩结结实实砸在地上,
坐了个四仰八叉。
他手指头哆嗦着指向林墨,嘴张了半天,腮帮子上的肉抖了七八下,才憋出一句:
“他……他把阿难尊者……弄没了?”
语气里全是不可置信,
旁边的瘦罗汉嘴唇哆嗦着:“我、我看见了………”
“阿难尊者是大罗金仙啊!大罗金仙!说没就没了?”
“那人什么修为?我怎么看不透?”
“我也看不透!他身上什么都推演不出来!跟那猴子一样,灰蒙蒙的!”
胖罗汉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那……那阿难尊者呢?”
瘦罗汉翻了个白眼:“没了啊!灰都吹散了,哪还有阿难尊者?”
胖罗汉坐在那儿愣了三息,
然后“嗷”一嗓子:
“阿难尊者没了?!”
这一嗓子跟点了炮仗似的,
灵山那边炸了锅。
迦叶第一个站起来,指着林墨,
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似的:
“你!你!你把阿难师弟弄到哪里去了!?”
他明明亲眼看到阿难变成灰了。
可他还是问出这种话,
因为他不敢相信。
一个活生生的大罗金仙,
眨眼间就没了?
连神魂都没了?
大罗金仙有两条命,肉身一条,神魂一条,肉身死了神魂还能跑,
神魂散了还能转世重修。
可阿难刚才那死法,是连神魂带肉身一块儿化成灰的,干干净净,啥都没剩。
这怎么可能?
大罗金仙啊!
灵山尊者啊!
就这么没了?
罗汉们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阿难尊者消失了?”
“不是消失,是被……被弄死了?”
“怎么可能?阿难是大罗金仙!大罗金仙怎么会被人一个字就弄死?”
“那人是什么修为?我怎么看不透?”
“我也看不透!我拿天眼通看了,灰蒙蒙一片,啥都推演不出来!”
“你天眼通算个屁,我拿他心通试了,连他心跳都听不着!”
“你他娘的拿他心通听心跳?你脑子有病吧?”
“你才有病!我这不是急了吗!”
嘈杂的议论声从灵山阵营蔓延开来,
嗡嗡嗡的,
跟马蜂窝被人捅了一棍子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