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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安静了半息。
然后灵山那边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嗡的一声炸开了。
一个罗汉从莲台上跳起来，僧袍下摆差点绊倒他，
他踉跄了一步，站稳了，指着林墨就骂：
“放肆！狂妄！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那是佛祖！三大佛祖！你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散修，敢跟佛祖这么说话！？”
另一个罗汉拍着莲台，拍得啪啪响：
“给你脸了是吧！灵山屹立洪荒多少年了！你一个灵台方寸山——听都没听说过的地方——你敢威胁灵山！？”
“他刚才说什么？让佛祖道歉？还让那猴子打回来？他疯了吧！”
“我看他是真疯了！杀阿难尊者还不够，他还要佛祖道歉！灵山从古到现在，什么时候道过歉！”
“他是不是以为杀了个阿难就天下无敌了？阿难是大罗金仙不假，可灵山有多少大罗金仙他数过吗！”
“就是！十八金身罗汉哪个不是大罗？八大菩萨哪个不是大罗？十大尊者哪个不是大罗？他杀一个阿难，就敢叫板整个灵山？”
“他那个灵台方寸山，我反正是没听说过！八成是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的野鸡门派！”
“野鸡门派能教出这种弟子？”
“管他呢！反正跟灵山比，他就是个屁！”
.....
罗汉们七嘴八舌，越骂越难听。
有几个年轻的直接从莲台上站起来了，
撸胳膊挽袖子，跟要下台打架似的。
旁边老罗汉拽住他们：“别冲动！阿难尊者都栽了，你下去能干啥？”
“我下去骂他！”
“骂他能把他骂死吗？”
“不能……”
“那不就结了！坐下！”
天庭那边也热闹。
天兵天将们互相挤眉弄眼，交头接耳。
一个天将拿胳膊肘捅旁边人：
“他刚才说啥？让灵山道歉？让那猴子打回来？”
“你没听错。就这意思。”
“我的个乖乖……我当兵三万多年，头一回见有人跟灵山这么叫板的。上一个这么狂的是谁来着？”
“上一个？上一个早被灵山超度了。”
“那这个呢？”
“这个……不好说。你没看如来半天没动手吗？”
“为啥不动手？”
“不知道。可能推演不出来，心里没底呗。”
“灵山也有心里没底的时候？”
“嘿，瞧你说的。灵山又不是真无敌。上头还有天道呢。”
玉帝坐在九龙椅上，端着茶杯，嘴角压了又压，最后还是没压住，往上翘了一点点。
他偏过头，跟太白金星说话，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
“太白啊，你说这汤，炖到这会儿火候是不是有点过了？”
太白金星弯着腰，白胡子垂到胸口，一本正经地接话：“陛下放心，王母娘娘吩咐过了，文火煨着，不碍事。再煨一个时辰也烂不了。”
玉帝咂了咂嘴：“那就好。朕就爱喝烂糊的。排骨脱了骨，冬瓜化了泥，那才香。”
王母在旁边补了一句：“我还让他们切了点山药进去，吸油。”
“哎哟，那可好。”玉帝拍了一下扶手，笑得跟真的一样，“山药好。山药养胃。”
弥勒佛的脸色彻底冷下来了。
他坐在莲台上，脸上的笑纹僵着没动，可眼珠子盯着玉帝，
跟刀片子似的。
玉帝假装没看见，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太白金星憋着笑，凑到玉帝耳边：
“陛下，您瞧弥勒那脸。”
玉帝拿茶杯挡着嘴，声音压得只有太白能听见：
“看见了。跟吃了苍蝇似的。”
“老臣看着痛快。”
“痛快就对了。”玉帝搁下茶杯，手指头在扶手上轻轻敲，
“灵山这帮人，仗着有两位圣人撑腰，在朕面前横了多少年了。今天有人敢当面骂他们，朕高兴。朕高兴得很。”
“那咱们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看着。看着就行。”玉帝拿眼角的余光瞟了瞟斩仙台上，“
朕倒要看看，如来今天怎么收这个场。”
太白金星点了点头，退后半步，拂尘搭在胳膊上，眯着眼看戏。
.....
林墨的目光，落在三大佛祖身上。
他先看燃灯。
别人不知道这老和尚的底细，
他可知道。
燃灯，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
封神大战的时候，这老东西就不是什么好鸟。
单挑赵公明打不过，
回去叫了十二金仙来帮忙。
十二金仙打不过赵公明，
又叫元始天尊
燃灯还舔着脸去抢赵公明的法宝定海珠，
抢完了还腆着脸说“此宝与我有缘”。
后来十二金仙被三霄娘娘拿混元金斗削了顶上三花，
燃灯跑得比谁都快。
跑完了还不算，回头就投了灵山，当起了古佛。
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
居然在灵山当古佛当得有滋有味。
林墨心里冷笑：
你那点烂事，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他再看弥勒。
弥勒笑面虎，看着笑呵呵的，比谁都和善。
可西游记里那个黄眉老祖是谁家的童子？
他弥勒佛的。
黄眉下界为妖，在小西天假冒如来，
设了个小雷音寺，把唐僧师徒骗进去，差点一锅端。
那黄眉吃了多少人？
小西天周围方圆百里，人烟绝迹，白骨露野。
弥勒不知道？
怎么可能呢。
童子下界为妖，
没主人默许，回得来？
可最后黄眉被收服了，弥勒就说了句“孽畜”，
拎着耳朵回灵山了，继续当童子。
那些被吃的人呢？
白死了。
这就是灵山诸佛。
林墨嘴角的冷笑又深了一层。
最后他看如来。
狮驼岭，八百里尸山血海。
青狮白象大鹏鸟，
三个妖怪把一个国家的人吃了个精光，
尸骨堆得跟山似的，人皮挂满了树梢。
那三个妖怪是谁家的？
青狮是文殊的坐骑，白象是普贤的坐骑，大鹏是如来的娘舅。
如来不知道？
文殊不知道？
普贤不知道？
都他妈知道。
可谁管了？没人管。
老百姓死光了，他们该坐莲台坐莲台，该吃供奉吃供奉。
这就是灵山。
林墨心里呵呵了一声。
他收回目光，脸上的冷笑收都收不住。
悟清师姐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
“师弟，跟这帮秃驴废什么话？直接打过去得了！”
悟灵师姐抱着符箓，一边码牌似的码着符箓，
一边翻了个白眼：
“就是！灵山这帮人我早看不顺眼了！逮着谁都说‘我佛慈悲’，慈悲个屁！咱先把他们揍一顿，再跟他们讲道理！”
悟尘师兄扛着大刀，咧嘴一笑：
“师妹这话在理。刀架在脖子上，他们讲道理比谁都快。”
猴哥拄着金箍棒站在林墨旁边，
眼睛死死盯着弥勒佛，眼珠子通红通红的，
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他歪过头，里头的火气压都压不住：
“林墨，那个笑脸佛，交给俺。”
他拿金箍棒指了指弥勒佛：
“俺要打爆这秃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