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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蝉子坐在最后一排，
从林墨出现到现在，一直没说话。
表情只是略微惊讶而已。
他心里在琢磨：
这人的来历推演不出来，说明背后有大能遮蔽天机。
敢闯斩仙台，敢当着如来的面杀阿难，
要么是愣头青不知死活，
要么是底气足到不怕灵山。
看这人的眼神、气度、出手的干脆劲，不像愣头青。
那就是后者。
可洪荒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连灵山都不怕的人物？
虽然心中好奇这人身份，但已经无所谓了。
闹了这一出，灵山的脸面往哪搁？
当着漫天神佛的面，一个灵山尊者被人一个字抹了，灵山要是找不回场子，
以后在洪荒还怎么抬头？
可要找场子，就得跟这人背后的势力对上。
如来推演不出来，说明对方至少跟灵山一个级别。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也不知道是在嘲讽灵山，
还是在嘲讽那个白衣人。
他知道，此人死定了。
胆敢挑衅击杀灵山尊者，和自杀没有区别。
如来现在不动手，只是在摸对方的底，
等底摸清了，这白衣人连同他背后的师门，
一个都跑不掉。
.......
这时，
如来的声音响起来了。
洪亮庄严，带着一股压人的威压，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你是何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阿难消失的位置，
那里还留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粉末。
如来的眼皮跳了一下。
“在我灵山面前杀我弟子，是不把我灵山放在眼里，还是不把本座放在眼里？”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截，
带着佛门狮吼功的底子，
震得斩仙台上的符文都亮了一圈：
“还不速速跪下认罪伏法！？”
这话一出，
灵山那边跟打了鸡血似的。
迦叶第一个接话，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佛祖问你话！还不跪下回答！”
他刚才吓得手指头抖，这会儿佛祖开口了，
他腰杆子硬了，嗓门也大了，
虽然腿肚子还在转筋，
可面上凶得很。
一个罗汉跟着喊：“跪下！”
另一个罗汉喊：“报上名来！”
五百阿罗汉嗡嗡嗡地跟着起哄，声音乱成一片：“跪下！跪下！跪下！”
“报名字！报名字！”
“先跪下再报！”
“对！跪着报！”
有个罗汉喊岔了，
喊成“报着跪”，
旁边人拽了他一把，
他赶紧改口：“跪着报！跪着报！”
十八金身罗汉集体往前迈了一步，轰的一声，十八双脚同时落地，震得石台一颤。
金光暴涨，十八轮小太阳变成了十八轮大太阳，
光芒刺眼。
林墨站在斩仙台上，灰发被风吹得飘起来，白衣猎猎。
他看着如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冷冰冰的，灰黑色的瞳仁里倒映着如来的金身，
可那倒影看着跟倒映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
他开口了。
声音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斩仙台，连最远那排天兵都听得一字不落：
“恕我直言。”
他顿了一下。
全场安静，等着他往下说。
“说我杀了又如何！？”
又顿了一下。
灵山那边有人嘴已经张开了，准备骂。
“如果今日不给本座一个交代，你们灵山，将不复存在。”
”..........“
全场安静了那么一瞬。
然后灵山那边彻底炸了。
迦叶第一个跳起来，
是真的跳。
他从莲台上蹦起来，满脸怒意与杀意，大声呵斥：
“放肆！狂妄！竟敢威胁佛祖！竟敢威胁灵山！”
十八金身罗汉又集体往前迈了一步，
这回迈得更大，轰的一声，石台又颤了一下。
金光暴涨得跟爆炸似的，照得半个斩仙台都成了金色的。
降龙罗汉的拳头攥得咯嘣嘣响，
伏虎罗汉的腮帮子鼓得快要炸了，
长眉罗汉两条白眉毛飘起来一尺多高，
无肚罗汉的肚子鼓成了个球，
嘴里呜呜地运气。
五百阿罗汉站起来一大半，指着林墨骂。
“妖人！狂妄至极！”
“拿下他！拿下这个妖人！”
“金刚伏魔！金刚伏魔！”
有人直接念起了金刚伏魔咒，
嘴里嗡嗡嗡的，可念了半天，咒力飞到林墨身前三尺就散了，
跟雪花落进热水里似的，噗一下就没了。
那罗汉愣了一下，又念了一遍，
还是没用，
他急了，扯着嗓子喊：
“我的伏魔咒不灵了！师兄弟们一起念！”
七八个罗汉凑一块儿念，嗡嗡嗡嗡的，声音倒是挺大，
可咒力还是飞到林墨身前三尺就散，
连个火星都没溅起来。
天庭那边更是惊呆了。
天兵天将们嘴张得一个比一个大。
前排一个天将拿胳膊肘捅旁边人：
“他刚才说啥？”
旁边的天将咽了口唾沫：
“他说……要把灵山干啥子？”
第一个天将眨巴眨巴眼：
“灵山不复存在？那个灵山？”
他拿手指头指了指灵山阵营那边密密麻麻的佛光，
“就那个灵山？”
“就那个灵山。”
“就他一个人？”
“就他一个人。”
那天天将沉默了三息，然后小声说了一句：
“我他娘的当大头天兵那么久，头一回见这么狂的。”
玉帝眼皮都直跳。
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茶水差点洒出来。
他赶紧稳住，抿了一口，可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这么狂！？
当着如来的面说要交代！？
胶带期的韩立都不敢这么狂。
这人要么是疯了，要么是真有底气。
可不管是哪种，好刺激啊！
他放下茶杯，手指头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心里已经在喊了：
打起来！打起来！干死这些秃驴！快打！朕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了！
可他脸上一点没露，稳如泰山地坐着。
旁边的太白金星凑过来了，老爷子弯着腰，白胡子垂到玉帝胳膊上，声音压得极低：“陛下。”
玉帝没转头，嘴唇几乎没动：“嗯。”
太白金星拿拂尘挡着嘴：“这……这白衣人，说要灵山给他一个胶带。”
“朕听见了。”
“那咱们……”
玉帝斜了他一眼，声音更低了：
“咱们什么咱们？看戏。”
“又不是铲了天庭，关咱们什么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