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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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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夜泊还在打量周围,一路上他都没怎么出手帮沈祭,如今有人突然出现,他本以为沈祭又会自己出手,直到那人将手中的瓶子打开,将水泼在沈祭脸上,这才反应过来。
    灵泉水泼在沈祭脸上,易容术瞬间被解开,沈祭身上的灵力顿时炸开,整个幻境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到来,幻境五层以外的昏暗云雾瞬间散去,幻境五层顿时被光亮包围。
    沈祭愣在原地,恍惚了一瞬,无数金蝶从四面八方飞来,穿过了他的身体,没入他胸前的金莲。
    记忆翻涌而来。
    沈祭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看着那名弟子跑远。
    这一幕不仅被裴夜泊看尽了眼中,站在暗处的路常也瞪大了眼睛。
    他是……沈仙君。
    难怪楚弈说这是他师弟,要多照顾,原来是这个意思。路常手有些颤抖,攥紧了衣袖,懊悔着自己这几天干的事情。他赶忙去追那名逃跑弟子,必须要揪出幕后之人,不能对沈仙君不利。
    沈祭被那些记忆冲击的脑子发晕,心里五味杂陈,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他先喜欢上的裴夜泊。
    裴夜泊……
    沈祭红了眼眶,心口痛的险些没站稳。裴夜泊将人轻轻揽过,想让他靠着自己,却被一胳膊推开,只好站在原地,不敢在向前。
    裴夜泊知道,沈祭这是全想起来了。
    可他现在不是裴夜泊,他以一个新身份站在沈祭身边,没什么可担心的,但即便如此,他的手还是在抖,藏在了身后,小心翼翼,生怕被发现。
    泼水的那名弟子早已经跑的没影,是有目的的泼完就走,恐怕有人已经知晓了他的复活,是谁呢?沈祭决定等那人自己跳出来,并没有往下追查的动作。
    现在,他脑海中全是裴夜泊。
    当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沈祭沉默了一会,调理好了情绪,转过身,往另一旁走去,指尖偶尔碰碰飞来的金蝶。
    “你……还好吗?”裴夜泊跟了上去,继续扮演裴卿的身份,“原来你是沈仙君啊,真好看啊……久仰大名……哈哈。”
    沈祭停住脚步,转身看了他一眼,淡淡说,“我想清净一会。”
    还没等裴夜泊开口,沈祭又说。
    “可以吗?”
    裴夜泊一愣,“可……可以。”
    沈祭离裴夜泊远了些,看着飞舞的金蝶,垂下眼帘,看不出情绪。
    裴夜泊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那样小心翼翼,是怕他拿了斩霜雪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吗?
    但这也确实是他最初的打算。
    他与裴夜泊,早就两清了。
    沈祭深吸口气,心脏是一阵一阵抽疼,他这《太上逢莲》第四式,过的也太艰难了。
    他并不恨裴夜泊,那些事都是他自愿做的。可现今回想起来,身上还是那么痛,喜欢裴夜泊……是那么疼。
    他终于明白,情之一字,最难落笔。
    心中五味杂陈,沈祭并没有对自己记起一切的喜悦,而是懊悔,为什么偏偏要在这时候记起,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呢。
    历练之后回到与君峰,他怎么可能同以前一样,那样面对裴夜泊,肯定一个动作就能露馅。
    被知晓了,然后呢?
    沈祭不想在想下去了,已经两清了,裴夜泊如今成为人人敬仰的天尊,而他,还是早日修完大道吧。
    斩霜雪同醉春烟相融,他的第三式既然也发生了改变,就先这样吧。
    就先这样吧……
    沈祭抬手,让飞舞的金蝶落脚,晃神之时,颤了一下指尖,金蝶便飞舞而去,直到转身向往出走时,却见身后站着人。
    “仙君,你心情是不是不太好?我有些担心,便忍不住跟来了,你别生气。”裴夜泊说,“这里真美。”
    “裴卿。”沈祭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想听些别的,分散思绪,问,“你是哪的人,为什么而修行?”
    “我啊……”裴夜泊说,“我活了百年,四处游荡,已经忘了家在何方。只是记得一些苦事,我爹在我小的时候,将我卖给了花楼,听闻那一年男风盛行,有人点去伺候,我很害怕,想逃,没想到却被发现了。那时的老鸨拽着我的头发,将我拖了回去,打了我一通,把我关进柴房不准吃喝,我当时差点就死了,没想到居然悟道,生出了金丹,终于逃脱了那场恶梦。”
    沈祭听着,同情的看着他。
    裴夜泊苦笑了两声,“后来我便找了一处山脚下修行,在暗处像老鼠一样亏视那些修士修行的方法,将招式记在脑中后,在跑去那片山脚下修炼。因为我想去报复那些人,还想找到我娘。”
    “可凡人的岁数太短了,等到我足够强的时候,我爹已经死了,而我娘……早早丧命在我爹手中,那年的花楼老鸨也被一人闹事,一剑刺死。那时的我,没能亲自报仇,很恨,我想去刨了他们的坟,没想到连他们埋在何处都不知,那时只剩迷茫。”
    裴夜泊看着沈祭垂下了头,意识到自己可能编的有些过头,便圆着故事,“毕竟人们总说先苦后甜,确实是这样的。后来的我修行顺利,虽然没有拜入哪个宗门,但也凭借自己研究,悟了些道。”
    “后来直到我遇见沈兄你……”裴夜泊说,“话本中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劫要渡。那日从你闯入我的视线开始,我便知道,自己的情劫来了。”
    “没事少看点话本。”沈祭的思绪确实被分散了,从心痛变成了头痛,冷声说,“而且,我不喜欢你。”
    裴夜泊笑了笑,“没关系,先苦后甜嘛,总要有这个过程。而且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的,现在不喜欢,没准在以后就会被我的行动所打动,决定将目光长久的落在我身上,最终你侬我侬,长久恩爱,被世人皆称是一对神仙眷侣也不错。”
    沈祭越听脸越沉,抬脚便走,“以后也不会喜欢。”
    裴夜泊紧跟他的步伐,“没关系,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就当作不知道,我暗恋也是可以的。”
    最终沈祭停下脚步,用灵力给自己上了易容,灵力易容自然没有楼易之给的易容丹好,虽然能瞒过一众弟子和长老们,但是若想瞒过裴夜泊……难如登天。
    沈祭转身看着他,刚想开口,裴夜泊当即便道。
    “在下誓死为仙君保守秘密,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知晓。”
    第54章
    眼下离弟子历练结束还有一段时间,沈祭闲来无事,找了块空地方坐下,开始修练。
    裴夜泊站在他身后,神色复杂地盯着他的后背,没忍住开口问,“沈兄,我看你自从易容术掉了之后,情绪都不是很高,是有什么心事吗?”
    沈祭没有回答,只是一味的修炼。
    “沈兄,你是怎么复生的啊?”裴夜泊决定先把沈祭的情况问清楚,再进行下一步的追人策略,“我听闻你和那位尊上……”
    “假的。”沈祭冷声道。
    “这、这样啊。”裴夜泊心里“咯噔”了一下,眼眶有些红。他果断觉得是幻境的风吹的,太干了,不然怎么会眼睛酸疼,令的他呼吸都有些困难,“原来你们……不是道侣啊。那就好……那就好,那就说明我还有机会。”
    沈祭没有在回话,睁开了双眼又垂下了眼帘,有些失神。
    “沈兄,那……你确定不喜欢那位尊上吗?”裴夜泊勉强笑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沈祭旁边坐下,“如果民间再有人说你们的故事,我就第一个站出来,说那些都是假的。沈仙君爱的人……叫裴卿。”
    沈祭给了他一记眼刀,随后淡淡说,“不必了。”
    “为什么?”裴夜泊强撑着继续说,“也对,你还不喜欢我,以后才可以这样说。那我就先站出来说那些都是假的,给他们留一个谜底。”
    “不用。”沈祭看着右手上裴夜泊给他带的戒指,嗓音很轻,“我有喜欢的人。”
    裴夜泊身体僵住了,此时连强撑着笑都笑不出来。
    沈祭有喜欢的人了。
    是谁?
    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裴夜泊这时一句话都说不出口,眼泪就那样落了下来,滴到了手背上,他回过神来,见沈祭正看着他,心口更加酸涩了。
    “没……没想到还没追上就失恋了。”裴夜泊脸上扯出了一个很难看的笑,“没关系,没关系。能告诉我是谁吗?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居然能被你喜欢,我劝那人不要不识好歹……”
    沈祭没在看他,也没有在说话。
    “你修炼吧,我守着你。”裴夜泊嗓音沙哑地说,“虽然你心里有喜欢的人了……但我还是会继续喜欢你,沈兄,你不用有负担,我不会强取豪夺,也不会逼你喜欢我。只是……如果在后来,你和你心仪之人圆满了,可以回头再看我一眼吗?”
    “嗯。”
    裴夜泊看着沈祭闭上眼睛继续修炼,嘴角的笑容也落了下来。
    沈祭喜欢的人……会是闻迁吗?裴夜泊想。
    不可能吧……?
    裴夜泊将沈祭这几天认识的人捋了个遍,想破脑袋都没找出个能让沈祭看上的,幻出水镜看着自己新身份的脸,摩挲了两下。
    他压根不会输啊。
    难不成沈祭更喜欢人的内心,不喜欢外表?
    裴夜泊发愁地盯着沈祭,眉宇微凝。直到沈祭实在受不了了这股目光,睁开眼睛冷冷看向他。
    裴夜泊猛然瞪大了眼,轻咳两声,错开了眼神。
    沈祭叹了口气,站起了身子。他方才尝试着让《太上逢莲》第四式突破,没想到第四式就那样停着,任由他怎样用灵力都不行。
    种种尝试,无疑在告诉沈祭,要想完成第四式,必须要同裴夜泊一起,没有了他,他的第四式根本修不成。
    真是……孽缘。
    沈祭没了心情,算着时间打算离开秘境。毕竟路常可没给他玉牌,不能收到汇合的信号。
    想到路常,沈祭勾了勾唇。他也不怪路常对他敌意那么大,只是对楚弈和路常今后的发展颇有兴趣。
    他以前可不会这般懂得情爱之事,还得多亏了裴夜泊。
    想到这,沈祭思路一顿。
    怎么哪都能想到他……
    裴夜泊跟着他走,并没有注意沈祭的神态变化,问,“现在我们去哪?”
    “出去。”
    “会不会太早了?”裴夜泊疑惑道,“这才过了多久,那群弟子哪有那么快?”
    沈祭再次看了他一眼,“路长老没给我保命玉牌,你又是外人。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我决定先出去等。”
    裴夜泊一愣,“沈兄,要不你把外人改成外门弟子?我听着能好受些。”
    说到路常,裴夜泊看着恢复记忆的沈祭,挑了挑眉。
    幻境被打开一道出口,沈祭看了他一眼,留了一句“跟上”。
    此时外面天色已晚,宗门弟子一个都没出来,沈祭在附近找了家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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