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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青听完林师师的话,也是恍然大悟。
他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永利当铺,怪不得!”
“怪不得当年刑部和户部掘地三尺,连一片雪花银的影子都没见着。”
“林兄把东西送到了当铺,这种地方,谁能想到?”
萧煜用指关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不仅是想不到,更是朝廷里的人不敢去查。”
“晏大人,你可知这永利当铺的背后,站着的是谁?”
晏青微微一愣,有些迟疑地摇了摇头。
“这……微臣只知永利当铺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当铺,日进斗金,至于其背景,确实未曾深究。”
“是老四,齐王萧钺。”
萧煜淡淡地吐出一个名字。
“这永利当铺,是齐王在京城最隐秘的钱袋子之一。”
“林文玉是个聪明人,他料定晋王与齐王表面上联手对付孤,实则貌合神离,暗中戒备。”
“晋王权势再大,手也绝对插不进齐王的地盘。”
萧煜站起身,踱步到窗前,负手而立。
“将林家翻案的铁证藏在齐王的钱袋子里,晋王查不到,齐王不知道。”
“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晏青听得冷汗淋漓,对林文玉的深谋远虑佩服得五体投地,但很快,他的眉头又拧成了一团。
“可殿下,我们知道了地方,又要如何将东西拿回来?”
“林姑娘,你父亲当年可曾留下什么当票,或是信物之类的东西?”
林师师神色一暗,眼眶微红地摇了摇头。
“当年刺史府突遭横祸,父亲直接被关进了死牢,直至‘畏罪自杀’,我们家眷都未曾见过他最后一面。”
“至于当票,师师确实从未见过。没有当票,那当铺开门做生意,断然不会承认这笔旧账。”
晏青急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一咬牙,发狠道:
“殿下,既然知道东西在里面,微臣这就回刑部,直接调集人手,以查办盗窃大案的名义,强行查抄永利当铺,如何?”
“只要把那里的库房翻个底朝天,不信找不出林兄留下的箱子。”
“胡闹。”
萧煜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四萧钺是什么人?城府极深,手段阴狠。”
“你若以刑部的名义强行动手,便是公然去断他的财路,打他的脸。到时候,老四必然狗急跳墙,联合晋王、魏王在朝堂上对孤群起而攻之。”
晏青身子一震,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萧煜则是走了两步,这才继续说了起来。
“如今父皇虽然暂且偏向孤,但若是大半个朝廷的官员联名上疏弹劾,父皇为了大局,也得各打五十大板。”
“到时候打草惊蛇,证据说不定会被老四察觉到了的话,我们不仅拿不到证据,还会满盘皆输。”
“那……那该如何是好?”
晏青急得面色通红。
“难道眼睁睁看着线索就在眼前,却无计可施?”
萧煜微微眯起双眼,脑海中闪过现代商战以及刑侦破案中的种种手段。
既然是当铺,自然有当铺的规矩,也有当铺的漏洞。
“晏大人,不必急躁。”
“既然明着拿不行,我们便暗着来。”
萧煜朝晏青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晏青赶忙凑了上去。
萧煜在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了几句。
林师师坐在一旁,只见晏青的脸色由焦虑渐渐转为惊愕,随后是恍然大悟,最后整张脸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
“妙。妙啊。”
晏青猛地直起腰,对着萧煜纳头便拜,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殿下此计,简直是神仙手段。既不惊动齐王,又能让他们乖乖把东西奉上。”
“微臣这就回去布置,保证三天之内,将东西给殿下搜出来。”
“去吧,记得到时候动静小点,别让老四的人察觉到异样。”
萧煜挥了挥手。
“微臣遵旨,微臣告退。”
晏青如获至宝,急匆匆地转身离去,连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林师师看着晏青离去的背影,又看向神色淡然的萧煜,美眸中异彩连连。
“师师也先退下了,不打扰殿下处理公务。”
林师师盈盈一拜,识趣地退出了书房。
房门关上,书房内重新安静下来。
萧煜坐回书案后,揉了揉太阳穴,高声唤了一声。
“常胜。”
“卑职在。”
常胜那高大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书房中央,抱拳行礼。
萧煜伸了个懒腰,这才吩咐起来。
“你去一趟校武场,找邓元。”
“让他从那批死囚卫队里,挑一个机灵点的年轻人过来,孤有重用。”
常胜一愣,挠了挠头,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他拿眼角余光偷偷瞄着萧煜,欲言又止。
萧煜见他站着不动,眉头一皱。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常胜干咳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道:
“殿下……您要是憋得慌,教坊司里多的是姑娘,林姑娘如今也住在东宫。”
“您这……突然要找个年轻机俏的小伙子,是不是……不太合适?”
“这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御史台那帮老学究怕是要撞柱子了。”
萧煜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货脑子里在想什么,顿时气得太阳穴狂跳。
“滚。”
萧煜笑骂一声,抬腿就是一记飞脚,重重地踹在常胜的屁股上。
常胜身手敏捷,却也不敢真躲,结结实实挨了一脚,顺势借力像个皮球一样滚出了书房,嘴里还嚷嚷着。
“殿下息怒,卑职这就去办。”
“保证给您挑个最机灵的。”
约莫过了一刻钟,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常胜领着一个年轻小伙子走了进来。
萧煜抬眼打量。
这小伙子约莫弱冠之年,生得瘦高瘦高,皮肤白净,虽然穿着一身粗糙的死囚军服,但一双眼睛滴溜溜地乱转,透着股难以掩饰的精明与活络。
“小人秦六子,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年轻人一进门,便极其顺溜地跪倒在地,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响头,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个极懂规矩、也极会看眼色的人。
“起来吧。”
萧煜端起茶盏,淡淡地开口。
“谢殿下。”
秦六子站起身,规规矩矩地垂手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双腿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