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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胜看着这一幕,双拳攥得咯吱作响,脸上满是愤怒。
萧煜却只是淡淡地扫了这一眼,脸上不见丝毫恼怒,甚至微微勾起了嘴角。
“随他们去。”
他摆了摆手,神色自若。
“强扭的瓜不甜,留下一群心怀鬼胎的废物,反倒是祸害。”
“只要孤还坐在这太子的位置上,东宫,就不会缺人。”
他这一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
随后,萧煜转过身,对旁边瑟瑟发抖的宫女吩咐道。
“去,给孤准备一套银针,再抓几味药材过来。”
萧煜报了几个活血祛毒的药名,宫女不敢怠慢,连滚带爬地跑去准备。
不多时,药材和银针便送到了内殿。
萧煜坐在软榻上,缓缓拉起自己左腿的裤管,露出那只微微变形、呈现暗灰色的左脚。
萧煜皱眉仔细盯了会儿,心头一松。
原主根本不是天生残疾,而是被毒蛇咬伤,体内余毒未清,导致经脉气血淤滞。
“还好,毒素入骨未深,有的治。”
萧煜喃喃自语。
他拿起旁边一柄小刀,在烛火上烤了烤。
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直接在自己的脚踝处划开了一道血口。
哧。
一股腥臭难闻的黑色淤血,瞬间顺着伤口喷涌而出。
萧煜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神色平静得仿佛割的是别人的肉。
站在一旁的常胜看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皮狂跳。
对自己下手都如此狠辣决绝,殿下当真是变了。
紧接着,萧煜双手如电,极其精准地将几根银针刺入了脚部周边的几大穴位。
随着银针的捻动,残存的黑色毒血被源源不断地逼了出来。
直到流出的血液重新变得鲜红,萧煜才拔掉银针,将捣碎的药材敷在伤口上,熟练地包扎好。
他尝试着站起身,在地上走了两步。
原本沉重麻木的左脚,此刻竟然传来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轻快感。
萧煜满意地笑了笑。
“准备一下,跟孤去一趟大理寺诏狱。”
萧煜一边整理衣衫,一边对常胜吩咐道。
常胜有些发懵,下意识地问道。
“殿下,大理寺?您现在可是在禁足期间啊。”
萧煜斜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
“谁说孤是私自出去了。”
“父皇走前留了密旨,特许孤暗中协同大理寺审讯。”
“她差点害死孤,孤自然要去见见她。”
常胜顿时恍然大悟,心头狂喜,连忙抱拳领命。
东宫的马车很快便驶出了大门,一路朝着大理寺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车在大理寺诏狱附近停下。
萧煜在常胜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他现在的脚伤初愈,走起路来还有些微跛,但每一步都迈得极稳。
大理寺门外不远处,一个隐蔽的巷口里,停着一辆看似低调却做工极精致的马车。
车帘被掀开一条缝隙,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走下马车的萧煜。
“快,立刻回去禀告王爷,就说太子去诏狱了。”
随从领命,飞快地消失在小巷深处。
另一边。
萧煜在狱卒的带领下,来到了最深处的一间牢房。
李贵人此时正被锁链吊在墙壁上,原本精致的华服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泥,狼狈至极。
看到有人走近,她有些艰难地抬起头,当看清是萧煜时,瞳孔骤然收缩。
“太子……你来干什么。”
李贵人的声音嘶哑,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萧煜双手负在身后,神色冷漠地看着她。
“孤来看看,想要置孤于死地的李贵人,在牢里过得可还好。”
李贵人呸了一声,咬牙切齿。
“要杀便杀,陛下和几位皇子不会放过你的,你得意不了多久。”
萧煜低头笑了笑,笑声在空旷的牢房里显得有些阴森。
“孤很好奇,老三和老四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让你连自己的性命、连你背后的九族都不顾,也要来咬孤一口。”
李贵人脸色微微一白,随即把头偏向一侧,闭口不言。
一旁的常胜见状,上前一步,按着刀柄冷声道。
“殿下,这贱妇骨头硬得很,要不要卑职动用大理寺的刑具,保准她半个时辰内什么都招了。”
萧煜却摆了摆手,止住了常胜。
“动刑?”
“这么标致的人儿,要是动了刑,毁了容,那多可惜。”
萧煜往前迈了一步,逼视着李贵人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仿佛魔鬼的呢喃。
“孤不逼你招供,孤今天来,只是想跟你打个赌。”
李贵人长睫毛颤动了一下,防备地看着他。
“赌什么?”
“就赌老三和老四的态度。”
“如果是他们想方设法来救你,孤一个字也不再问,甚至会在父皇面前保你活命。”
“但如果,他们派人来杀你灭口呢?”
李贵人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不!不可能……”
萧煜看着她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放心,若是他们要杀你,孤反而会想尽办法保住你的性命。”
“至于你最后该怎么做,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说完,萧煜没有丝毫停留,转身便朝着牢房外走去。
刚出大理寺诏狱的大门,萧煜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不远处那个已经空无一车的巷口。
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冷笑,随即微微侧头,低声在常胜耳边吩咐了几句。
常胜听完,神色有些古怪,但还是立刻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常胜拎着几个装满醉仙楼上等好菜和美酒的食盒,去而复返。
他再次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诏狱。
在众目睽睽之下,常胜极为高调地将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拍在大理寺官差面前。
“几位差大哥辛苦了,这是太子殿下赏的。”
“殿下特意吩咐,要用这些酒菜好生款待李贵人,绝对不能让她在里面受苦,明白了吗。”
那大理寺的官差颠了颠手里的银子,笑得合不拢嘴,连声应和。
消息一字不落,很快在诏狱内传开。
回东宫的马车上,憋了一路的常胜终于忍不住了。
“殿下,卑职实在愚钝,那李贵人明明一个字都没招,您为何还要送酒送菜,故意装作跟她谈妥的样子?”
萧煜靠在车厢的软榻上,闭目养神,神态说不出的惬意。
“孤本来就没指望她会配合。”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真相,而是猜忌。”
“孤要的,只是让老三和老四觉得,李贵人已经把他们卖了。”
常胜神色一震,脑海中顿时划过一道闪电。
“殿下的意思是……借势压人?”
“不错。”
萧煜扬了扬嘴角,既然老三和老四想要弄死自己,那自己不让他们出点血,这个二哥,岂不是白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