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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跃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龙爷一眼,
“龙爷,向
家养了你这么多年,现在是看你牙口的时候了。
别让老爷子失望。”
说完,丁跃推开茶室的后门,撑开一把黑伞,
如同一个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广州的雨夜中。
茶室里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通往前厅的木门被推开,龙爷的贴身心腹阿彪走了进来。
阿彪看了一眼桌上那杯没动过的茶水,又看了看面色深沉的龙爷,满肚子疑惑,
但他很懂规矩,乖乖闭着嘴没敢多问半个字。
向家和龙爷的这层关系,整个堂口也就只有龙爷自己心里有数。
龙爷靠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扳指。
向家为什么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插手?
龙爷冷笑了一声。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堂口里肯定有向家安插的眼线,
自己的一举一动全在向老头的注视之下。
在南粤这片地界混,想借着大树好乘凉,就得有当狗的觉悟,
这点被监视的委屈他早就看开了。
只是他没想到,
向老头和周家老爷子的恩怨竟然深到了这个地步。
借着东北乔家点起来的这把火,向家是真的打算彻底折断周振国在东莞的根基了。
既然保护伞发了话,那这局棋的性质就变了。
原本他只是想趁火打劫,跟在罗文辉后面分一杯羹,
打得赢就吃肉,打不赢就撤。
但现在向老头要看他的“牙口”,
那就是逼着他去跟东莞的李湛势力玩命,这是一场不计代价的绞杀战。
“阿彪。”
龙爷突然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凌厉。
“龙爷,您吩咐。”
“去,
把关飞、疯狗强,还有‘眼镜’,马上给我叫过来。”
龙爷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势,语气里透着一股久违的血腥味,
“告诉底下的兄弟,
把之前准备的那个应付差事的方案撕了。
既然要玩,这次要玩真格的了!”
不到半个小时,
三个男人带着一身水汽,快步走进了茶室。
走在最前面的,是
龙爷手下现在的头号打仔——关飞。
他三十岁出头,寸头,身材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眼神沉稳且透着一股狠劲。
他当年在边境干过雇佣兵,身手和战术素养都是顶尖的。
跟在关飞身后的,是一个留着长发、眼神狂躁的瘦高个,外号“疯狗强”。
这是个纯粹的打手,一旦见血就不要命,是龙爷手底下最凶悍的先锋将。
最后进来的,是那个常年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军师,“眼镜”。
“龙爷。”
三人齐齐低头打了个招呼。
“坐吧。
时间紧,直接说正事。”
龙爷转身走回桌前,将一张南粤地图铺开,手指直接戳在了东莞和广州交界的地方,
“计划有变。
明晚打东莞,咱们不留后手了,要全力以赴。
关飞,这次你总负责,把
咱们堂口里最精锐的三百个好手全部拉出来。”
关飞看了一眼地图,没有任何废话,直接点头,
“明白。
龙爷,如果全力以赴,我们的第一目标是哪里?”
军师“眼镜”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接过了话头,
“龙爷,
如果要打穿东莞的防线,从广州过去,必经之路就是中堂镇。
我查过了,
原来中堂的话事人瘸子李,因为站错队被那姓李的干掉了。
现在坐镇中堂的是那姓李的一个手下。
中堂的场子这次没有被封,都还正常营业着。
这次,我们过去,
就是先拿下中堂的场子再继续南下。
我的人昨天晚上还过去查探了,那边场子都在正常营业,没什么动静。”
“那就好。”
龙爷眼中寒光闪烁,
“姓李那小子现在不在国内,
东莞留守的就是个叫蒋文杰的律师,估计现在全副精力都在防着深圳罗文辉那一手。
咱们明晚天一黑,就从中堂镇撕开他们的口子!”
“嘿嘿,龙爷,
打头阵的事交给我。”
疯狗强舔了舔嘴唇,眼里满是嗜血的兴奋,
“东莞那帮小崽子安逸了大半年,我明晚就去帮他们松松骨头。”
关飞则依旧保持着冷静,
他盯着地图上中堂镇的地形,沉声问道,
“龙爷,那官面上……”
“官面的事,你们不用操心。
明晚哪怕你们在中堂镇把天捅破,也不会有半个穿制服的人来找你们的麻烦。”
龙爷霸气地挥了挥手,直接给了他们一颗定心丸。
有了这句话,
关飞和疯狗强的眼神彻底变了,那是毫无顾忌的杀戮欲。
“关飞,疯狗强,
下去准备家伙和车辆,明晚六点准时发车。”
龙爷拍了拍关飞的肩膀,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这一仗,我要让整个南粤都知道,广州这块牌子,谁也压不住。”
“是!”
三人齐声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茶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龙爷独自一人站在地图前,
看着东莞版图上那个被他用指甲狠狠掐出一个印子的“中堂镇”。
他知道向家把他当成了手里的一把刀,
但在这条弱肉强食的道上,
能当一把锋利的刀,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明晚,两座城市的地下势力即将发生最原始的碰撞。
广州老牌教父的底牌已经全盘翻开,直指东莞北大门。
但他并不知道,在中堂镇那座江桥的对岸,
东莞的一群猛虎,
早就悄无声息地磨亮了刀锋,正静静地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