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男人也在看她,目光像是沸腾的水,足以烫伤她。
温之澜一慌就别开了视线。
医生给她检查完,结合一下各种报告,转身跟霍总汇报,“霍总,温小姐的伤目前来看是没有大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
霍至臻点头,骨子里的绅士也回归本身,“多谢。”
医生得到他温和有礼的感谢,简直是受宠若惊,“不用谢,应该的。”
临走医生又补充,“病人刚醒,可以吃一些好消化的流质食物,别太油腻就行。”
交代完就带着护士离开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李迟非常识趣,一言不发的出去把门带上,顺便在门口当门神,不让其他人打扰他们。
霍至臻转动轮椅来到病床边,还没开口,床上的人就背过了身。
霍至臻,“……”
他叹口气,“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先出去,你好好休息。”
温之澜抓着被子,表情有些别扭,在海上那些不好的记忆仿佛还在眼前,可当他们真的死里逃生后,她又不知道要怎么对自己的想法负责了。
她不肯说话,男人也只能离开。
轮椅转动着朝门口方向,霍至臻的手刚搭上门把手,病床上的女人忽然坐了起来,“霍至臻……”
男人顿住,收回手,慢慢把轮椅转过去。
四目相对,隔着距离。
温之澜红了眼圈,“你……别走。”
霍总感觉到心脏骤然紧缩,一股痛感夹杂着痛快齐齐袭来,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不走。”
轮椅又回到病床边,两人互相看着彼此,温之澜望着他额头裹着的纱布,深吸口气,“你伤得很重吧?”
“不重,看着有点严重,只是破了皮。”
“……”她不信。
向来衣冠楚楚绅士矜贵的霍总,什么时候这样狼狈过。
温之澜落寞地垂下眼睫,“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了救她,自己开着绑了炸弹的游轮离开,想一万次,她都想不明白。
哪有人这么笨的……
霍至臻叹口气,“别哭。”
哭?
她没有……
温之澜摸了下脸,触碰到潮湿的泪痕,才发现眼泪掉下来了。
喔,她真的哭了。
哭就哭吧,劫后余生,哭一哭才是人之常情。
她无声的落着泪,声音也哽咽,“你说啊,为什么那么做?”
“不知道。”他看着她,一颗急躁的心就这么慢慢平静了下来,“就是觉得应该要这么做,一定要给你一个答案的话,可能是……本能。”
本能的想让她活下来。
那么爱漂亮的人,他看不得她受一点的伤。
就算没有他,她应该也能很好的活下去,这样就够了。
而他……他活到三十几岁,什么都见识过,什么都拥有过,如果能用自己换她安然,他没什么舍不得,也不觉得被她恨着是遗憾了。
他知道,如果他死了,她一定会原谅他。
温之澜听完他的话哭得更凶了,边哭边很生气地瞪他,“你不要觉得自己很伟大,我告诉你,我不会感谢你的,你自己要这样,别想道德绑架我!”
霍至臻笑了,“我知道,我也没觉得自己伟大,何况现在我也没有事。”
温之澜吸了吸鼻子,“少给我嬉皮笑脸,我现在嗓子疼,说不了太多的话,但这件事没完,你等我好点,我再找你清算!”
“好,我等着。”甘之如饴的等着,等到天荒地老,哪怕结局不能尽如人意,他也会等。
经历一番生死,还有什么是想不开,不能释然的呢。
温之澜抽了纸巾擦着脸上的眼泪,然后抬手按下护士铃。
护士很快进来,“温小姐,有什么事吗?”
温之澜指着霍至臻的吊瓶,“水输完了,该换了。”
护士这才看见霍至臻身后的那瓶药快见底了,为难地说,“温小姐,霍总不是我这区的,我不知道他输什么药。”
“这样啊。”温之澜擦干净脸,喘了口气,“那就麻烦你去查一下,或者去把负责他那个区的护士叫过来给他换药。”
护士,“……”
最快的办法难道不是让霍总回自己的病房吗?
不过这是霍氏的私立医院,她还能说什么,她只能快跑着去叫人。
别说护士了,就连霍至臻都有点意外她刚刚的话,他还以为自己会被下逐客令,结果她只是让负责他的护士过来。
负责霍总那个病区的护士也很快来了,手里拿着要换的药瓶。
温之澜指着病房里的陪护床,“霍至臻,你躺哪里输液吧。”
“……好。”
没被赶出去,让他躺地上都行。
于是霍总就在她的病房里心安理得的接受治疗。
他确实伤的不轻,输着液,紧绷着的情绪一放松,很快就睡着了。
温之澜掀开被子,搬了个凳子坐在他旁边,托着腮看着他。
眼底的青色这么重,这是几天没睡觉了?
她昏迷了三天,他该不会三天都没睡吧?
也不怕猝死……喔,他连绑了炸弹的船都不怕,哪会怕猝死。
从他深邃又疲惫的眉眼浏览而过,温之澜忽然瞳仁紧缩,视线定在了他耳后的短发上。
乌黑的发丝里掺杂着几根难以忽视的白发。
这些白发一下子就刺痛了她的眼睛,也刺痛了她的心。
她捂着心口,难受的又想哭了。
他怎么会有白发。
虽然人到了年纪都会有白发,可他才三十出头啊,明明脸还是很年轻,怎么就生白头发了呢。
想到这几年他一次次的求而不得,被她拒之门外,温之澜的心情复杂极了。
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发,她趴在了床边,能闻见他的气息,能听见他的呼吸,也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温之澜忽然就意识到,人生最好的年华即将过去,不管是她还是他,似乎都经不起任何的蹉跎了。
可是……
为什么还会有可是?
她也不知道,她也很茫然。
但她就是能感受到一道无形的门槛在阻隔他们,或许这就是人们说的矫情吧。
可她想矫情,就一定要矫情够本才行。
正陷在矫情中呢,病房的门忽然开了,李迟能拦得住别人,却拦不住靳欢。
靳欢红着眼睛,还没来得及哭天喊地,就被她趴在男人旁边,凑过去闻男人脖颈的动作给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