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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4章杀个倒爷祭旗,戴老板含泪血赚六百万(第1/2页)
山城,军统局。
戴春风斜靠在藤椅里,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三张浙赣前线的最新态势图。
日军第十一军撤退路线被红铅笔标得清楚楚。
时间、番号、辎重序列,精确到联队级别。
这份撤退计划是铁公鸡送出来的。
老头子看完亲批了四个字。
殊堪嘉慰。
在国府那些整天扯皮推诿的将领中间,军统这一手算是出了大风头。
各战区的长官们事后才反应过来。
敌人的退路都摆在眼前了,偏偏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这口气顺了,戴春风最近的日子确实舒坦了不少。
缉私署长的委任状半个月前刚到手。
宋家的交易干净利落,一手帮着在舆论上收拾孔家,一手拿到了这个肥缺。
缉私署,听着是个清水衙门,实际上握着滇缅公路的命脉。
什么东西能进来、什么东西不能进来,全凭他一句话。
上任头一刀,砍向林良。
说起这桩案子,戴春风自己都觉得荒唐。
前方吃紧,后方吃。
四大家族各有各的财路,满朝文武心知肚明,谁也不戳破。
滇缅公路是国统区与外界唯一的脐带,战略物资全靠这一条线命。
偏偏这条路上跑的不只有弹药和药品,还有橡胶轮胎、五金器件、化妆品、丝绸、洋酒。
全是紧俏货,倒一手就是暴利。
林良,中央信托局运输处经理。
孔二小姐的未婚夫。
这人长得精瘦白净,一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哄得孔夫人宋霭把女儿都许了给他。
靠着孔家的势力,他在滇缅公路上横着走。
打着运钞票的旗号,车皮里塞的全是私货。
手底下的人盯了他三个月,终于逮着个实锤。
一批价值一千六百万法币的车胎和五金,以中央信托局名义发运,实际收货方是私商大成公司。
单据、提货人、资金走向,全链条证据拿得死的。
戴春风没犹豫。
报告递到老头子案,批复当天就下来了。
查扣物资,逮捕林良。
昆明太和酒店,那天晚上林良正跟两个歌女喝花酒。
戴春风亲自飞过去,铐子是他亲手扣上的。
飞机押回山城,全程没让孔家的人插上一句话。
孔府炸了锅。
宋霭连夜找宋龄哭诉,孔令俊在家摔了三套茶具。
各路关系全压上来,最后硬是把死刑压成了一年徒刑。
一年。
走私一千六百万的军需物资,一年。
戴春风咽不下这口气。
不是为了正义。
他对正义没兴趣。
是为了钱。
最近那批车胎五金按黑市价已经涨到六千万法币。
按缉私条例,充公物资奖金十分之一。
六百万,军统半年的开支。
但人不死,货就充不了公。
戴春风让外勤特务拼命写小报告。
林良奢靡无度、花天酒地、挥霍国帑……
一份材料经军法总监部呈到侍从室。
火候差得临门一脚的时候,阿美莉卡总统特使威尔斯来了。
威尔斯的任务是考察美援使用情况。
这洋人在山城待了一周,回去给罗斯福写的报告里用了十七个“COrrUpt”。
老头子被当面递了一嘴巴。
报告送上去的时间卡得分毫不差。
老头子提笔批了四个字。
立予枪决。
戴春风拿到批示的那一刻,连茶都没喝一口,直接让人连夜执行。
等孔家收到消息赶来,林良的尸体已经凉透了。
人死了,货自动充公。
六百万到手。
现在这批货还压在仓库里,找谁销出去?
铁公鸡。
别人不行,只有铁公鸡行。
这家伙路子太野了。能在岛国人眼皮子底下倒卖军需的人,销几箱车胎算什么?
戴春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正琢磨怎么拟电文,门外传来脚步声。
毛以言推门进来。
“局座。”
戴春风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
毛以言手里捏着两份电报,站在茶几前没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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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的命令,各部停止追击,维持现有态势。”
戴春风的手指顿住了。
停止追击?
日军第十一军正在撤退。
撤退路线在手里。
沿途哪个隘口能伏击、哪段路补给断档、哪支部队殿后兵力最薄。
全在那张图上标得清清楚楚。
这是铁公鸡用命换来的情报。
三个战区的追击部队已经咬上了尾巴。
第五十八军在瑞州截住了日军一个辎重联队,正面打。
江西保安纵队绕到侧翼,堵住了退路。
再有一天,这个联队就得缴械。
现在告诉他,不打了?
“理由呢?”
毛以言把电报递过去。
戴春风扫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整理战力”。
老头子的逻辑他太清楚了。
太平洋上阿美莉卡人被岛国人追着跑,“先欧后亚”的调子没变,援助到不了手里。
既然盟军靠不住,那就别消耗自己的家当。
岛国人要撤就让他撤,追什么追?
追出去死人算谁的?
第三次长沙会战打赢的时候多积极。
那会儿觉得阿美莉卡参战了,胜利在望,拼一把有赚头。
现在阿美莉卡人自己都顾不过来,风向又变了。
保存实力,坐观其变。
戴春风放下电报,看向窗外。
山城的天灰蒙蒙的,雾气从嘉陵江面漫上来。
远处的防空洞口有几个老百姓在排队领米。
他手里有全套的日军撤退情报。
现在这副底牌作废了。
打不打归他管。
老头子说不打,前线那些将领巴不得顺坡下驴。
“还有呢。”
戴春风看见毛以言手里还捏着一份。
“十三军受到细菌侵袭。”
毛以言把电报放在茶几上。
“磺胺仓库被炸毁,运输机全部坠毁,现已丧失战斗能力。”
戴春风没说话。
一边是老头子的停战令,另一边是铁公鸡送来的进攻良机。
十一军撤退,十三军瘫痪。
岛国人自己在窝里反。
这本该是天赐的机会。
可老头子不打。
“铁公鸡呢?”
毛以言张了张嘴。
戴春风看着他的表情,放下了茶杯。
“说。”
毛以言从口袋里掏出第二份电报。
“铁公鸡发来的,今天凌晨收到的。”
戴春风接过来,展开。
电文很短。
“职陷重围,电台将毁,存亡不卜,已无回头路。若职不返,望局座知。”
戴春风从藤椅上站起来。
他站在那里,捏着那张薄纸,手背上的青筋一根凸起来。
铁公鸡。
军统埋在日军心脏里的最深的一根钉子。
现在出不来了。
毛以言站在原地没动。
戴春风紧握的拳头,一点点松开。
“最后一次通联是什么时候?”
“凌晨三点十七分,之后频段沉默。”
“定位呢?”
“金华方向,和十三军驻防区重叠。”
戴春风闭上眼。
十三军爆发鼠疫,药也没了。
铁公鸡就在那个漩涡正中间。
“发报。”
“用最高密级,告诉他...”
他顿住了。
告诉他什么?
救兵?
从哪调?
三战区的部队刚被老头子按住,浙赣前线的所有进攻行动全部冻结。
再说,铁公鸡现在的身份是日军中将小林枫一郎。
国军如果真的打进金华,发现他的第一件事。
绝对是一排子弹直接把这个“日军中将”扫成马蜂窝。
戴春风的手缓垂了下去。
毛以言没有催促。
办公室里只剩下嘉陵江上汽笛的闷响。
突然。
叮铃铃....
桌角那部直通情报二处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起来。
戴春风的眼神落在电话听筒上。
金华的死局,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