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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破防的曹仁
打仗就是打后勤，打后勤就是打钱，深深明白这个道理的大富翁曹洪对于刘基的大手笔挥霍感到十分的震惊且不满。
在他眼里，熊熊燃烧起来的不是军寨，而是一座用丝绸锦缎五铁钱搭建起来的富贵堡垒。
就这么烧掉了？
因为过于意外，当曹仁下令大军稍稍后退丶并亲自带领骑兵前往查看李典所部状况的时候，已经晚了。
此番火势和火攻的规模更大，那支一千二百人的攻坚部队被火海吞没，死伤惨重，少数侥幸逃脱的人试图冲回本阵，被早有准备的曹休调集弓弩手直接射杀，没让他们威胁到本阵。
至于领军者李典，在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成为了一具焦尸。
根据他身边侥幸未死的两名亲兵的哭诉交代，曹仁得知李典不是被振武军杀死的，而是被熊熊燃烧的军寨围墙的断裂部分掉落丶砸中。
而且是正中头部，躲都没来得及躲，就算他戴了头盔，也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被火焰吞噬之前，李典就已经断气了。
要说他运气好吧，他被砸死了。
要说他运气不好吧，他又没有遭受火焰灼烧之苦。
所以曹仁也不好分辨李典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可是曹仁知道这对于自己来说绝对是不幸。
没有取得什么战果的前提下，折了李典这位儒雅温和丶人缘关系极好的大将————
还是在他的从父李乾丶从兄李整接连过世的前提下。
以曹操对李氏一族的重视程度来看，曹仁觉得自己就算是打了胜仗拿下新野城，也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这熊熊大火一直烧到了第二天丶五月二十八日的午后，熊熊火焰伴随着军寨烧光丶天降大雨的势头而缓缓熄灭。
过于炽热的火焰和突然的天降大雨阻挡了曹军的前进之路，也让曹军没能追击趁乱撤退的振武军。
而当曹军踏入军寨废墟进行清扫的时候，军寨内甚至没有找到哪怕一具振武军士兵的尸体，所以赵俨初步推测，振武军的撤退应该是很从容的，他们甚至还能把战死同袍的尸体带走。
曹军于是不能得知振武军到底损失了多少兵马。
但是他们知道，自己的损失是很大的，面对一座军寨，整个伤亡人数已经超过三千，可谓是相当重大的损失。
曹仁当初带兵南北征战，先后和刘备与袁绍部将交手丶转战数百里都没有过那么大的损失，却在这新野小城以北的土丘军寨上遭逢如此重大损失。
他心中的挫败感和怒火可见一斑。
所以很快，曹仁就下令全军越过土丘，继续向新野城进发，一定要拿下新野城，甚至还要更进一步威胁襄阳城！
显然，曹仁已经破防了。
赵俨试图劝阻曹仁，让他恢复冷静，但是曹仁眼下已经像是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停不下来。
沈康不知道自己为大军安全撤退使用的计策居然成功干掉了李典丶让曹仁破防。
他带着队伍一溜烟跑到了陆议的军寨里，然后看到了表情颇为幽怨的陆议。
沈康当然知道陆议为什么有这样的表情，并且也知道陆议对建功立业的重视程度，不过他觉得陆议还是有机会的。
「我也没打多少天，曹军还是很精锐很勇猛的，我扛不住，这不就撤下来了？接下来便是你陆伯言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沈康笑嘻嘻地拍了拍陆议的肩膀。
陆议满心幽怨地看着这位自己在军队里为数不多能说的上话的朋友，沮丧的从怀里掏出了刘基的传令。
沈康接过来一看，顿时一愣。
「让咱们撤？」
「将军已经把亲卫军带到新野了，已经准备好要在新野把这支曹军彻底吃掉了。」
陆议指了指自己：「我接下来只能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在曹军抵达之前，佯装恐惧丶溃败而去。」
沈康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
「不是说好梯次抵抗丶消耗敌军兵力再诱敌深入吗？我看曹军士气旺盛，士兵勇猛，绝不是好对付的弱旅啊！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安全撤退的！我火烧了曹军两次啊！」
陆议顿感郁闷至极。
他反过来伸手拍了拍沈康的肩膀。
「沈子宁啊，现在我算是知道你的本事了，咱们所有人都高看了曹军，也都小看了你。」
"？？？」
沈康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不晓得陆议忽然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但是陆议已经有点自闭，拒绝继续和沈康对话，转而开始安排自己麾下营队的撤退任务。
待哨探探知曹军正在快速逼近的时候，陆议便下令军队后撤，放弃坚守，在营地里营造出一副混乱撤退的场景，然后拎着沈康就跑。
他精心准备的防御战术算是彻底没有用武之地了！
五月三十日，曹仁大军抵达陆议的军寨时，没有发现据守的振武军，只看到一座被放弃的军寨和极为混乱的内里景象。
曹仁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虽然还在盛怒之下，但也大笑出声。
「好好好，这群贼人原来也有胆怯的时候！看来之前不过是虚张声势，现在才是真的露了怯！传我将令！继续追击！给我一鼓作气拿下新野！」
赵俨在这座军营里转了一圈，感到有些奇怪，赶忙叫停了曹仁的军令。
「前一支贼军抵抗的那般坚韧，忽然撤退，本就奇怪，现在这座军寨搭建的也算是完善，如果坚守，也能带来一些麻烦，怎么就撤退了？子孝将军，其中可能有诈，还是仔细探查一番为好。」
曹仁正在气头上，哪里听的进去赵俨的劝说。
他很是生气地驳斥赵俨的意见。
「贼军对我军杀伤很大，自身损失也一定很大，本来他们打算撤到这里再做抵抗，但是因为折损太大，无法坚守，所以丢弃军寨继续南逃，这才是真相！赵参军，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赵俨一时语塞，倒也没觉得曹仁说的有什么问题。
按照曹仁的逻辑，这么说也是有道理的，因为谁也不知道振武军到底折损了多少人，如果他们损失不大，为什么要丢下这座军寨不坚守呢？
赵俨无法说服曹仁，也压不住曹仁炽热的复仇火焰，于是只能顺着曹仁的意愿跟着他一起南下。
归根结底，他的职位是参军，参议军事，而不是统帅，曹仁才是统帅，赵俨没有最后决定权。
不过让赵俨没有想到的是，曹休却在曹仁下令出击之后找到了自己。
「您所说的一切我非常赞同，我也觉得此事有些奇怪，我不认为在使用了那种火攻之后贼军还能有很大的损失，他们的军力应该没有遭到多少削弱。」
赵俨一看曹休居然是个明白人，顿时兴奋起来。
「既然如此，曹校尉何不与我一同劝说子孝将军？」
曹休摇了摇头。
「将军性如烈火，一旦决定的事情往往不会做出妥协，劝说没有太大的可能，我想，不如我统领一支骑兵跟在主力之后行军，若是战况不利，再行出击解围，您以为如何？」
赵俨想了想，认为曹休的建议很有意义，于是点头应下。
两人再一起找到曹仁，谈起了这件事情，曹仁眼见赵俨和曹休达成了一致的意见，便也没有继续反对，点了点头，拨出两千人马交给曹休统领，作为后军，为大军兜底。
然后，曹仁便率领主力曹军近万人抵近新野县。
与此同时，他也得知朱灵正率领数千曹军自湖阳县抵近新野县，根据朱灵的说法，他和振武军打攻防战打了数日，振武军后面主动撤退，他得以顺利前进。
朱灵那边倒是没有提到火攻之类的事情，这让曹仁心中隐隐的不安有了一定的缓解，再次确认这耗费巨大的火攻绝非常规军事手段。
六月初二，曹军抵达新野县战区之后，曹仁立刻下令开始制造霹虏车，然后搭建营寨。
「刘基小儿，以阴谋诡计辱我，岂能长久？传我将令，全军整备，明日开始试探佯攻，待霹雳车建造完毕，则全军猛攻，用最短的时间拿下新野城，然后，全军向襄阳突进！」
「喏！」
众将纷纷领命，唯有赵俨和曹休本能地感到不安倍增。
他们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总觉得这场仗从开打以来就透露出了浓浓的不顺的味道。
好像并不应该继续打下去，似乎撤退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他们的直觉是有点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