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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九章无遮大会(第1/2页)
李牧现在手握诸多底牌，军队气势正盛，自然不愿意跟龙婆颂玩这种勾心斗角的心眼。
虽然现在印相国王室看似还控制着七座城池，但等到长宁军真的兵临城下打过去，那些守城的士卒恐怕根本不会做什么像样的抵抗。
毕竟甘棠、落叶两城的消息，已经被李牧有意派人散播了出去。
士卒们知晓了长宁军入城后的态度。
给王室效力是领军饷，给长宁军效力照样也是领军饷，而且还能分到土地，自己的家人也不会被屠戮奴役……
既然如此，他们有什么理由替王室打生打死，付出自己的生命来保卫贵族们的利益？
印相国多年以来未曾遭遇战争，所以王室和贵族们对待军队的态度并不如何看重，除了御林铁卫和巨相军这样的精锐之外，大多数军队的士兵平日里都是要替贵族们耕种田地、建造屋舍，不仅要当护卫，还要当劳工的！
而即便如此辛苦，大多数士兵能领到的军饷也只有很少的份额。
即无威胁，也无重利……
李牧想不到印相国士卒们拼死抵抗自己的理由，也想不到龙婆颂和王室还有什么能够继续和自己对抗的手段！
他拿下落叶城后，基本上没有任何消耗。
他本来可以让长宁军接管落叶城直接向着第三座城池进发，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在这里停驻几日，好让甘棠、落叶两座城的消息传播出去。
等到印相国的士卒们知晓了长宁军作风后，相信接下来的城池，李牧大概率可以兵不血刃的将其拿下。
……
“李牧拒绝了求和要求……”
王城的宫殿内，龙婆颂听着信使向自己禀报的回话，神色虽然没有变化，但内心却是越发的焦躁。
看来这长宁军的胃口真的是很大。
他想要将印相国多半数的土地都割让给对方，都无法满足对方的要求。
“看来这群齐人是铁了心要将我印相国亡族灭种了。”龙婆颂双手合十，神色悲戚。
其实对于印相国的存亡，龙婆颂并不是太在意。
毕竟这片土地上有多许多次的王朝更迭。
在天下间的任何地方，都不可能有亘古长存的皇朝。
印相国灭了，但这片土地上还会有新的统治者取而代之，而佛门，在一代代王朝更迭中始终能够屹立不倒，被每一代王朝所信任、所依赖。
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点，完全是因为这片土地上的人对佛陀的信仰深入骨髓。
任何人想要统治这片土地，都需要民心。
而民心是向佛的。
可如今……长宁军不仅要靠武力争夺这片国土，李牧还靠着他那个所谓“道君”的身份，和佛门争夺信徒，取缔寺庙和僧人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这对于龙婆颂而言才是最致命的。
“你这次去了落叶城都看到了什么？见到李牧了吗？”龙婆颂缓缓开口：“李牧和长宁军，都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面对龙婆颂的一连串发问，小沙弥如实禀报。
他虽然此番没有见到李牧，但也看到了落叶城内安详如初，百姓渡过了最开始惊恐之后，便发现长宁军真的和传闻中那些杀人屠城的异族不同。
城池内没有半分被侵占后的混乱和血火。
“大师，我虽然没有见到李牧，只是听一些百姓们提起，他们说李牧率兵入城后没有纵兵劫掠伤人，反而约束兵马，制定了秩序，缉捕盗贼……有很多人都在传颂他的好呢！”小沙弥怯生生的说道：“大师，他貌似不像您说的那般可怖。”
“伪装罢了。”龙婆颂面无表情的开口：“佛经说过，妖魔怪物最擅长用温和的表面来伪装自己，骗取痴愚者的信任。”
“李牧现在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还没有取得全部城池，还需要维持自己伪善的面孔来欺骗百姓们。”
“等到印相国全部落入他手中之后，他残忍的真面目就会暴露出来。”
小沙弥闻言恍然大悟。
他立刻为自己刚才的想法而感到羞愧，双手合十谦卑行礼道：“多谢大师点化开悟，我……我差点就被邪魔给欺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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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百姓不错……
约束兵马……
呵……
还是个“爱民如子”的善人吗？
有意思，这倒是给了我一些灵感……
龙婆颂在心中冷笑，眸中掠过一抹决然。
“传我旨意，召集王城所有僧众，于明日午时在甘草寺举行无遮大会。”
身旁的小沙弥闻言一惊，诧异道：“大师，您是打算……”
“李牧自称道君……”龙婆颂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的铁骑所向披靡，无人在战场上是他的对手，印相国灭亡与否不是重点……只要我佛门可以在这片土地上长存即可。”
无遮大会。
这是印相国佛门最盛大的议会。
只有在佛门生死存亡或者活佛圆寂时才会举行。
“大师，我还是不懂，就算我们能够召集全境的信徒和僧众们，只怕也挡不住齐人的刀兵。”小沙弥满脸茫然。
无遮大会虽然声势很大，但本质上还是一种教会模式的聚集，它不会给参与者赐予什么力量，也难以形成够规模的武力。
“宗门信仰之间的胜负，和世俗王朝不同。”龙婆颂嘴角露出一丝十分古怪的笑容：“在世俗之中，一方动用武力杀死了另一方大多数人，它就能够取得胜利。”
“但在信仰之中，一方动用武力野蛮的杀死另外一方，反而会让死去的一方更加深入人心。”
“我会让李牧知道，真正的信仰究竟是什么东西！”
小沙弥年龄还小，有些听不懂龙婆颂这些玄妙的话。
他没有多问，而是挠了挠头，遵照对方的话下去通知其他人。
等到他们离开后，龙婆颂独自走到殿外廊下，望向远处金顶辉煌的甘草寺。
夕阳余晖洒在佛塔之上，折射出万千金光，仿佛佛陀真的在庇佑这片土地。
可龙婆颂心里明白佛陀绝不会显化真身在世上。
想要继续在这片土地上存在下去，他只能依靠自己的手段。
不择一切手段。
……
三日之后，落叶城长宁军大营。
李牧正在帐中翻看印相国的舆图，亲兵来报：“将军，王城那边有动静了。”
“说。”
“龙婆颂在甘草寺举行无遮大会，召集数万人，当众宣称您是妖魔化身，所到之处蛊惑民心、毁佛灭法！他还请出了镇寺之宝佛牙舍利，说只要印相国臣民齐心念诵护国经、不惧牺牲，佛力自会降下天罚，让长宁军不战自溃。”
帐中诸将闻言顿时冷笑起来。
李牧停顿了一下，挑眉问道：“就这？”
他原以为龙婆颂在遭到自己的拒绝后，会绞尽脑汁的想出什么精妙的计谋，没想到就只是召集了一些被洗脑的僧人和信徒，空口说了一通毫无价值的白话。
信仰和宗教这东西……
本身就是十分唯心的玩意儿。
它除了影响人的思维之外，不可能影响到世间的任何实物。
李牧不觉得龙婆颂也能像自己一样，从怀中取出一柄五色尊令旗召唤天雷把他劈死。
“呃……探子回禀说，大会之后，已经有许多信徒和教众聚集起来，渡过虎门江，气势汹汹。”亲兵犹豫片刻，指了指舆图上的一个位置：“他们好像朝着松谷城来了。”
众人的目光汇聚了过去。
松谷城？
这正是北部的第三座城池。
也是李牧下一个准备拿下的目标城池。
这群信徒是听了一次佛经后，便被鼓舞了，想要在这里和长宁军决一死战？
李牧有些狐疑的摸了摸下巴。
他有些看不懂龙婆颂的用意。
连印相国的军队都不是长宁军的对手，难道这个老和尚想要凭一群手无寸铁的信徒，就想挡住他前进的步伐？
这不是要信徒们来送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