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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亭在龙形中勉强支撑着最后的意识。
化龙是他所有形态中消耗最大的一种，此刻他的圣息已经见底，龙身的愈合速度远远赶不上血煞攻击的频率。
他最后一次催动龙口凝聚残余的金色龙息，想要拼死一搏。
血煞已经落了下来。
他从半空坠落到金龙头颅上方，巨剑倒握，剑尖朝下，裹挟着全身最后最浓的煞气全力刺落。
剑锋从金龙眉心的鳞片缝隙中贯入，穿过颅骨、脑髓，从金龙下颌下方透出，将整颗龙头钉在了擂台地面上。
金龙的身躯猛地绷直又松开，龙目中的金色光芒在那一瞬间熄灭如吹灯。
庞大的龙身开始从边缘处消散成金色的光点，一点一点地褪去鳞甲、褪去血肉、褪去骨骼。
最后化作宋亭原本的人形。
那身花花绿绿的长袍早已破碎不堪，他仰面躺在擂台地面上。
眉心正中一道拇指粗的血洞正汩汩涌出金色的血液，双眼睁着望向天空。
瞳孔中的光彩缓缓涣散，嘴角最后凝固的是一个带着几分自嘲的弧度。
血煞单膝跪地，撑着插在宋亭头颅旁边的巨剑，浑身浴血。
煞气正在从他体内缓缓散去，露出了他本来的面容。
一张年轻却带着无数细小疤痕的脸。
他看着脚下已经没了气息的宋亭，粗重地喘了几口气，然后缓缓抬起视线望向界海深渊的方向。
他还活着。
他赢了。
但代价是。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握剑的右手，五指正在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无边煞气入体的反噬正在随着战意的消退而疯狂涌上。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意识如同潮水般从四边向中心退却。
“……我赢了。”
他用最后的力气吐出三个字，然后向后仰倒，身躯砸在擂台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的双眼合上的前一瞬，瞥见了起源大陆那边无数张或惊愕、或悲痛、或愤怒的面容。
而界海深渊那边，沉寂了片刻之后，又一次掀起了那熟悉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这场战斗，以血煞胜出收场。
这一刻，全场寂静。
起源大陆观战岛屿上，无数修士都愣神的盯着擂台。
刚才，刚才明明还是优势，但为什么，为什么只是一眨眼，就变了。
宋亭原本的优势，只是一眨眼，然后就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多修士都没反应过来。
但是有修士面色凝重，最终摇头叹息。
他们看出来了，但是结局已定。
“这家伙真是个狠人，引动无边煞气入体，现在哪怕还活着，以后也要经受无尽折磨。”
“他的元神，真灵都会被无边煞气污染。”
“未来，他无时无刻都会陷入痛不欲生的境地。”
这时，有看懂的修士开口说道，声音之中没有任何感情。
但是他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自毁前程也要赢下这一场战斗吗？
这家伙。
“废了总比死了好。”
这时，一旁的一位青年开口说道。
“有道理，活着最起码还有希望，死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