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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息。
两息。
三息。
那片凸起的空间区域终于撑到了极限。
轰。
一声闷响从空间的深处传出来。
整座擂台上方的天穹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无数道银灰色的裂纹从那一个凸-点上向四面八方炸开。
裂纹蔓延的速度快到了不可思议，眨眼之间就覆盖了整座擂台的上空，将金色法则巨网都挤压到了一侧。
然后，所有的裂纹同时碎裂。
从碎裂的空间深处，一只巨大的空间之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完全由银灰色的空间之力凝聚而成，掌宽十丈，五指如柱。
掌心的纹路是翻涌的空间褶皱，每一道褶皱内部都蕴含着足以扭曲山岳的力量。
那只手从空间碎裂处探出，朝赵光阴当头拍落。
这一掌拍落的速度不快。
但那只手掌覆盖的空间范围内，一切距离的概念都失效了。
赵光阴站在擂台中央，不论他往哪个方向躲，那只手掌的距离都完全不变。
因为他和那只手之间的空间距离已经被幻灵彻底抹除，十个方向的距离全部归零。
赵光阴逃不掉。
他也没有打算逃。
他看着那只遮天蔽日的银灰色巨掌朝他落下，感受着那掌心中翻涌的空间之力一寸一寸地碾压下来。
他的白衣被空间压力压得紧贴在身上，他的白发被空间褶皱拉扯得四散飘舞，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被空间挤压留下的红痕。
他抬起了右手。
掌心向上。
那只右手的指尖上，九滴纯白色的液体同时凝聚。
每一滴液体内部都封存着一段漫长的时间。
一滴是赵光阴一万岁时顿悟时间法则的那一瞬。
一滴是他三万岁时与混沌古族强者血战三天三夜的那段战意。
一滴是他六万岁时与好友并肩作战时彼此信任的那一缕羁绊。
一滴是他九万岁时独自闭关修炼至走火入魔又重新爬起来的韧性。
一滴是他十二万岁时在某座荒芜的宇宙里看见日出时忽然落下的那滴泪。
一滴是他十四万岁时眼看着一位故友寿元耗尽坐化于自己面前的那份沉默。
九滴时间之液。
九段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时刻。
他把这九滴液体凝聚在掌心，然后将它们全部灌注进了自己那最后一丝残留的时间法则之中。
“时间大道·归墟。”
赵光阴低声念出那四个字的时候，他掌心的灰白色光芒猛然爆开。
那团光芒没有朝那只银灰色的巨掌迎去。
它朝赵光阴自己的身体内部灌入。
灌入他的心脏、他的灵脉、他的骨髓、他的魂魄。
他把自己这十五万年来修行的全部时间法则一次性点燃，让自己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时间本身的一个承载容器。
他整个人化作了时间。
然后他朝那只落下的巨掌走了上去。
一步迈出。
他走过的地方，时间加速了。
石砖上的灰尘瞬间风化成了齑粉，空气中的圣息微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归于虚无。
第二步迈出。
他走过的地方，时间倒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