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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发在空中飘落时被斧刃残余的血煞气灼烧成了一缕青烟。
血禅子从地上弹起来的时候，僧衣后背沾了一层暗红的血浆。
那些血浆在触到他僧衣的瞬间便朝他体内侵蚀过去，但血禅子身上那层血色佛光同时亮起，将侵蚀之力一一逼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后背被血浆侵蚀处留下的焦痕，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施主的斧，好重。”
他轻声说着，右手砍刀在身侧画了一个圆弧。
圆弧画出的轨迹在半空中凝成一道暗红色的光环，光环内部浮现出一行行倒写的经文。
那些经文从光环中飘落出来，像落英缤纷般朝血屠周身覆盖过去。
每一枚经文都是一道被封存的因果之力。
经文落在血屠的新甲表面上，甲面上那些蠕动的人脸立刻发出更加剧烈的哀嚎。
经文嵌入人脸表情的裂隙之中，将那些表情硬生生掰成了另一种形状。
哭的脸被经文撑成了笑，笑的脸被经文压成了怒，怒的脸被经文扭成了悲。
成百上千张人脸在同一瞬间被扭曲、被改造、被撕-裂，甲壳表面出现了无数细密的龟裂。
血屠的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
那些被篡改的人脸与他的本源意识相连，每一张脸被扭曲都会对他的灵台造成一次轻微冲击。
虽然每一次冲击都很弱，但成千上万次叠加在一起，他的灵台防御已经开始出现细小的裂隙。
“你……”
血屠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波动。
“你在改老子的战利品？”
血禅子将砍刀横在胸前，刀刃上血色经文亮到了刺目的程度。
“贫僧在渡化施主甲上的那些冤魂。”
“他们生前被施主杀了，死后还被施主封在甲里受苦，多可怜。”
“贫僧帮他们把表情改一改，改成极乐的模样。”
“施主你看，他们现在是不是比先前快乐多了？”
血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甲面上的那些面孔。
确实，那些原本狰狞扭曲的表情全变了。
有的在微笑，有的在安详地闭着眼，有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弧度。
但那种刻意的、被强行篡改出来的快乐落在人眼里，比原先狰狞的表情更让人头皮发麻。
“你他娘的……”
血屠的低沉嗓音从覆面甲后挤出来。
“比老子还变态。”
他不再说话了。
他那双猩红的瞳孔在这一刻猛然收缩成了两个极小的点，瞳孔深处翻涌起一阵剧烈的血色漩涡。
他浑身上下那副布满龟裂的新甲在同一瞬间全部炸开，甲壳碎片飞溅到空中时化作浓稠的血浆重新汇聚到他体表。
在他身上凝成了一副前所未有的、通体漆黑的甲胄。
那副黑甲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没有任何符文，没有任何面孔。
它光滑得像一面被打磨了万年的黑玉，反射不出任何光芒，所有的光线落在甲面上都会被直接吞噬。
黑甲上只有一样东西。
血屠左肩的护甲上，刻着一滴泪。
一滴用极细的线条刻成的、尺寸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泪滴。
泪滴的线条极其细腻，细腻到不凑到跟前几乎看不清那些线条的走向。
但正是那一滴泪的存在，让血屠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发生了质的变化。
血禅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刀在手中震颤起来，刀身上那三千七百二十四条因果同时发出尖利的嘶鸣。
那些嘶鸣声此起彼伏地交织在一起，血禅子的灵台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