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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
“终于等到了。”
那道声音落下之后。
第八层深处，再次恢复了寂静。
仿佛刚才睁开的那双眼睛，从未存在。
……
与此同时。
林北缓缓迈入第五层。
嗡——
眼前天地再次变化。
没有恢弘的大殿。
没有浩瀚的星空。
更没有问心时的黑暗世界。
这里。
只有一条路。
一条很普通的青石小路。
道路两旁。
青草悠悠。
微风吹过，草叶轻轻摇曳。
远处还有几间农舍。
炊烟缓缓升起。
鸡鸣犬吠。
孩童嬉戏。
整个世界，没有半点修士的气息。
像极了凡人的村庄。
……
林北没有贸然前进。
而是静静观察着四周。
就在这时。
远处，一位正在锄地的老人缓缓抬起头。
对着林北招了招手。
“年轻人。”
“过来帮把手。”
……
林北没有迟疑。
迈步走了过去。
老人递给他一把锄头。
笑道：
“会种地吗？”
林北摇了摇头。
“不会。”
老人哈哈一笑。
“不会没关系。”
“学。”
……
说完。
老人继续低头翻地。
林北也学着老人的动作。
一锄。
一锄。
动作很生涩。
甚至有些笨拙。
老人也没有指导。
只是任由林北自己摸索。
……
一个时辰过去。
林北已经满头大汗。
虽然以他的修为，不可能真正疲惫。
可这里。
似乎封禁了一切灵力。
他只能像普通人一样。
一下一下挥动锄头。
……
老人终于停了下来。
望着那块翻好的土地。
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虽然不好。”
“但很认真。”
……
林北轻轻一笑。
“前辈。”
“第五层。”
“就是种地？”
……
老人放下锄头。
望着远处的田野。
轻声说道：
“你觉得。”
“大道是什么？”
……
林北微微一怔。
这个问题。
已经有人问过自己。
于是。
他将之前的答案，又说了一遍。
……
老人听完。
却缓缓摇头。
“那只是你的理解。”
“不是大道。”
……
林北没有反驳。
而是静静等待老人继续说下去。
……
老人缓缓蹲下身。
抓起一把泥土。
放在掌心。
“你看。”
“这是什么？”
……
“泥土。”
……
老人点头。
“不错。”
“可在农夫眼里。”
“这是粮食。”
……
随后。
老人又指向天空。
“那是什么？”
……
“云。”
……
“可在旱地的人眼里。”
“那是希望。”
……
老人又看向脚边一株野草。
“那是什么？”
……
“草。”
……
老人笑了。
“可在牛眼里。”
“那是命。”
……
说到这里。
老人缓缓站起身。
望着林北。
“现在。”
“你再告诉我。”
“大道是什么？”
……
林北沉默了。
……
良久。
缓缓说道：
“没有固定的大道。”
……
老人点头。
“继续。”
……
“因为。”
“大道。”
“从来不在东西本身。”
“而在人心。”
……
老人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却依旧摇头。
“还是差了一点。”
……
林北再次沉默。
……
老人没有继续提示。
只是拿起锄头。
重新开始翻地。
一边翻地。
一边说道：
“年轻人。”
“修士为什么喜欢抬头？”
……
林北一愣。
“因为。”
“要看天。”
……
老人笑着说道：
“那为什么。”
“没有人低头？”
……
林北低下头。
看向脚下。
泥土。
青草。
蚂蚁。
还有刚刚翻开的土地。
……
这一瞬间。
他的脑海之中。
忽然浮现出先生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大道。
无处不在。
……
林北瞳孔微微一缩。
似乎抓住了什么。
却又说不上来。
……
老人继续说道：
“很多修士。”
“一辈子都在寻找大道。”
“却不知道。”
“他们每天。”
“都踩在大道之上。”
……
“为什么？”
……
“因为。”
“他们觉得。”
“大道。”
“一定很高。”
“很远。”
“很神圣。”
……
“于是。”
“他们错过了真正的大道。”
……
林北身体轻轻一震。
……
老人缓缓放下锄头。
看着刚刚翻好的土地。
轻轻说道：
“春天播种。”
“秋天收获。”
……
“这是不是道？”
……
林北点头。
“是。”
……
“日出东方。”
“日落西山。”
……
“是不是道？”
……
“是。”
……
“人生老病死。”
“是不是道？”
……
“也是。”
……
老人望向林北。
眼神前所未有地认真。
“那。”
“修士修炼。”
“为什么不是道？”
……
轰——
这一句话。
宛如惊雷。
直接在林北脑海之中炸开。
……
是啊。
为什么。
自己总觉得。
大道高高在上？
为什么。
总觉得。
大道需要寻找？
……
其实。
修炼本身。
就是大道的一部分。
……
老人笑了。
“你终于明白一点了。”
……
“真正的大道。”
“不需要寻找。”
……
“因为。”
“你一直都在大道之中。”
……
“真正需要寻找的。”
“从来不是大道。”
……
“而是。”
“你自己。”
……
轰！
整个第五层世界。
骤然开始震动。
周围的村庄。
农田。
山川。
河流。
全部开始缓缓消散。
……
林北却依旧站在那里。
久久没有移动。
……
直到这一刻。
他终于有些明白。
为什么自己的道。
叫求真。
……
因为。
自己一直求的。
并不是大道。
……
而是真正的自己。
……
就在这时。
虚空之中。
忽然再次响起那道毫无感情的声音。
“第五层。”
“见道。”
“第一关。”
“通过。”
……
然而。
声音并未停止。
而是继续说道。
“第二关。”
“开始。”
……
嗡——
原本已经开始消散的天地。
忽然再次凝固。
只是。
这一次。
站在林北面前的。
不再是老人。
而是一名年轻人。
一袭青衫。
负手而立。
看起来不过二十余岁。
容貌极为普通。
可当他出现的一瞬间。
整个第五层世界。
竟然主动向他俯首。
山川停止。
河流静止。
风停。
云止。
就连时间。
仿佛都缓缓放慢了一瞬。
……
青年缓缓抬起头。
望向林北。
眼神平静。
没有任何威压。
却让林北心中，第一次升起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
那不是恐惧。
不是敬畏。
更不是压迫。
而是一种……
面对大道本身的感觉。
……
青年静静望着林北。
许久之后。
忽然开口。
声音平静而温和。
“他们。”
“教你如何修道。”
……
“现在。”
“我教你。”
“如何……”
“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