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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局。”
“该开始了。”
先生的声音落下之后。
竹林再次恢复寂静。
棋盘之上，黑白二子交织，竟缓缓演化出一幅浩瀚星图。
而棋盘中央。
一枚灰色棋子，静静悬浮。
那不是黑。
也不是白。
更像混沌未分之前的一点本源。
先生只是静静望了一眼，并未落下。
仿佛。
这一子，不属于他。
……
与此同时。
白玉广场。
天地钟鸣九响之后。
整个天星古城，无数修士同时抬起头。
咚——
第一声钟鸣。
城内所有灵植同时摇曳。
咚——
第二声钟鸣。
所有修士腰间兵器轻轻震动。
咚——
第三声钟鸣。
天空云海自动分开数万里。
……
直到第九声钟鸣落下。
整座天星古城的大道法则，都仿佛变得更加清晰。
不少正在闭关的年轻修士，竟然直接进入顿悟状态。
城中无数老一辈强者望向白玉广场方向，眼神复杂。
一位白发老者轻轻叹息。
“悟道崖。”
“终于又开启了。”
另一位老者苦笑。
“这一代年轻人。”
“比我们幸运。”
……
白玉广场内。
那座隐藏在云海之后的青色悬崖已经完全显露。
整座悬崖，高不见顶。
宽数万丈。
崖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大道痕迹。
有一道剑痕。
长达三千丈。
哪怕经历无尽岁月，依旧散发着凌厉无比的剑意。
一眼望去。
仿佛要将人的神魂斩开。
另一边。
一枚拳印深陷崖壁。
拳印四周没有任何裂纹。
可越靠近。
越能感觉到一种镇压天地的霸道。
除此之外。
还有刀痕。
掌印。
枪意。
琴音留下的道纹。
甚至还有一枚小小的脚印。
脚印不过半尺。
却散发着一种逍遥天地、不受拘束的道韵。
每一种痕迹。
都代表着一位曾经站在大道巅峰的人物。
……
楚战望得目瞪口呆。
“俺滴娘。”
“这一面墙。”
“得值多少钱？”
叶清玄听得忍不住失笑。
“这里任何一道痕迹。”
“都足以让一座圣地当作镇宗至宝。”
“若能悟透其中一道。”
“受益终身。”
楚战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连忙闭嘴。
仿佛自己刚才说错了话。
……
就在此时。
那位站在崖顶的青衣老人，缓缓低下头。
他的目光。
落在广场之上。
准确地说。
落在林北身上。
嗡——
林北只觉得眼前景象微微一晃。
下一瞬。
他竟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悟道崖脚下。
周围没有别人。
只有自己。
……
“这是……”
林北神情微凝。
四周没有空间波动。
也没有传送阵。
仿佛只是一个念头。
自己便来到了这里。
这等手段。
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理解。
……
青衣老人缓缓开口。
声音很温和。
“无需惊讶。”
“这里只是一缕神念空间。”
“你的本体。”
“仍在广场。”
林北微微点头。
随后抱拳。
“晚辈林北。”
“见过前辈。”
老人轻轻摆手。
“无需多礼。”
“我不是活人。”
“只是当年留下的一缕意志。”
……
林北没有放松。
一缕意志尚且如此。
那本尊。
究竟强到何等程度？
……
老人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
淡淡一笑。
“很久以前。”
“别人也称我一声先生。”
林北身体轻轻一震。
先生？
不是如今竹林里的先生？
……
老人继续说道。
“不过。”
“我不是他。”
“他也不是我。”
“只是。”
“我们走的是同一条路。”
林北瞳孔一缩。
走同一条路？
……
老人没有继续解释。
只是望向身后的悟道崖。
“知道。”
“为什么叫悟道崖吗？”
林北轻轻摇头。
……
老人缓缓说道。
“很多人认为。”
“这里留下的是大道。”
“其实。”
“不是。”
“留下的是——”
“遗憾。”
……
林北愣住了。
遗憾？
……
老人一步步走向崖壁。
轻轻抚摸着那道三千丈剑痕。
眼中露出一丝追忆。
“这一剑。”
“不是为了留下传承。”
“而是因为。”
“他没有机会挥出第二剑。”
……
随后。
老人又来到那枚拳印前。
“这一拳。”
“不是为了证明霸道。”
“而是为了守护身后之人。”
“可惜。”
“最后还是没有守住。”
……
接着。
老人走到那道刀痕前。
“这一刀。”
“原本可以更完美。”
“只是。”
“挥刀的人。”
“死了。”
……
林北静静听着。
心中却越来越震撼。
他忽然发现。
这些大道痕迹。
并非刻意留下。
而是在人生最后时刻。
自然留下。
……
老人缓缓说道。
“所以。”
“后来的人。”
“都喜欢来这里悟道。”
“可他们不知道。”
“真正应该悟的。”
“不是招式。”
“而是……”
老人停顿了一下。
轻轻吐出两个字。
“遗憾。”
……
林北陷入沉思。
……
老人继续说道。
“你知道。”
“为什么他们会留下遗憾吗？”
林北想了想。
“实力不够？”
老人摇头。
“不是。”
“那时。”
“他们已经站在诸天绝巅。”
“那为何？”
林北再次问道。
老人望向天空。
许久之后。
轻轻说道。
“因为。”
“敌人。”
“比他们更强。”
……
这一句话。
让林北心中猛然一震。
比绝巅更强？
……
老人没有继续解释。
而是缓缓抬起手。
整座悟道崖忽然剧烈震动。
轰隆——
一道道大道痕迹同时亮起。
剑。
刀。
枪。
拳。
掌。
琴。
阵。
丹。
符。
数百种大道，同时绽放。
然而。
就在所有大道光辉达到极致的时候。
崖壁最深处。
忽然浮现出一道极不起眼的灰色裂痕。
那裂痕不过数寸。
没有剑意。
没有拳意。
没有任何大道气息。
却在出现的一瞬间。
整座悟道崖上所有大道，竟然同时黯淡了一瞬。
仿佛……
所有大道。
都在避让它。
林北死死盯着那道灰色裂痕。
因为他从中感受到了一丝极其熟悉的气息。
混沌。
可是。
又和自己的混沌不同。
自己的混沌，是万物初始。
而这一缕灰色力量。
却像……
万道归墟。
万法终结。
老人看着林北的神情，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看来。”
“你感觉到了。”
林北沉声问道。
“前辈。”
“这是什么？”
老人沉默了很久。
缓缓说道。
“当年。”
“有一个人。”
“只出了一指。”
“一指。”
“便压过了整座悟道崖所有大道。”
林北心头剧震。
“一指？”
老人轻轻点头。
“也是那一天。”
“我们终于知道。”
“混沌。”
“并不是大道的终点。”
“因为在混沌之后。”
“还有一种力量。”
“它没有名字。”
“至少。”
“我们没有资格为它命名。”
林北缓缓握紧双拳。
这句话，与问道碑中那道身影所说完全吻合。
混沌。
不是终点。
老人转过身，看着林北，缓缓说道：
“年轻人。”
“不要急着去寻找答案。”
“如今的你。”
“连混沌都没有真正走到尽头。”
“知道太多。”
“反而会成为枷锁。”
“记住一句话。”
“走自己的路。”
“等你真正站到混沌尽头。”
“自然会有人。”
“来找你。”
话音落下。
整片神念空间开始缓缓消散。
而白玉广场之上，真正属于这一代天骄的悟道之争，也即将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