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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辰霄皱了皱眉，“莎莎，你冷静下来。”
白莎莎却更加愤怒，声音歇斯底里：“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干爹现在下落不明，肯定是这个女人害的！如果不是她非要去救人装圣母，干爹怎么会出事？！”
许初颜本来不想说什么，但听见这句话，忍不下去。
“和我什么关系？”
白莎莎像是被戳中了痛点一般，疯狂输出：“干爹不会无缘无故出事，这几年他的事业做得很大，收服了不少领地，他和周遭的势力保持平衡，没人会绑架他得罪他！一定是因为你，有人盯上你才对干爹出手！你就是个祸害！阿霄！杀了她！快杀了她啊！”
许初颜被她这番言论惊呆了。
见过没脑子的，但是没见过这么没脑子的。
许初颜甚至笑出声：“白小姐的逻辑我挺佩服的，按照你的说法，街上有人被车撞了，怪修路的？邻居家着火了，怪风太大的？天上下雨地上湿，怪云彩哭得太伤心了？”
她顿了顿，看着白莎莎那张因为愤怒和焦虑而扭曲的脸，笑容没有收，眼底的凉意却一层一层地漫上来。“你认为屠夫被绑架，是因为我在这里。那我来了这么久，他早不绑晚不绑，偏偏这时候绑，说明什么？说明绑匪也在等我养肥了再宰？那我得谢谢他们这么看得起我，把我当成年猪了，过年才杀。”
白莎莎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气的。
一旁的欧辰霄唇角浅浅的勾起一抹弧度，周围几个塔寨的手下也侧过脸去，憋笑。
没想到一本正经的许医生讽刺起人来也这么好笑，不过大小姐也真的是蠢，明显现在还需要许医生去把屠夫换回来，还把人得罪狠了。
更别说许医生来了后救了不少人，他们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受过医疗队的照顾，自然对许医生更尊重点。
说句不好听的，比起跟吉祥物差不多没啥作用的白莎莎，塔寨的人更喜欢许医生。
白莎莎发热的脑子慢慢降温，也发现了周围人看自己的视线不坏好意，她下意识朝着欧辰霄身边靠了靠。
“我，我……我只是担心干爹而已！阿霄，你能懂的对不对？”
欧辰霄轻柔的嗯了一声，“我知道，不用担心，我们会把人救出来。”
白莎莎见他的神态未变，心稍稍安了安。
还好，她的阿霄还没变，只要有阿霄在，她还怕什么？
许初颜避开他们相互纠缠的手臂，淡淡的说：“先安排计划吧，时间不多了。”
一行人去了会议室。
欧辰霄原本打算让白莎莎先回去，但她不肯，坚持要留下来听着，毕竟被绑架的人是她干爹。
欧辰霄没勉强，倒是头狼他们越发觉得大小姐不懂事，现在事关紧急，哪里是耍小脾气的时候！但碍于欧辰霄在，他们没说什么。
是的没错，现在整个塔寨还能维持稳定，十之八九是因为欧辰霄强势镇压，他不仅身手强悍，还脑子活络，有勇有谋，加上此前屠夫的刻意扶持，所以大家对他还算听话。
此刻，会议室。
欧辰霄对着墙上的地图圈了一个圈，“大约在这个方位，距离边境线不到四十公里。察赫的营地位于河道拐弯处，三面环水，唯一的陆路入口设了双重雷区，雷区之间只有一条不到两米宽的通道，通道上有重型机枪掩体，二十四小时轮班。”
他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按照他的计划，许初颜以医生的身份进入营地，摸清屠夫被关押的位置和营地的防御布置，通过发信器传出消息。与此同时，他亲自带人从河道迂回，在水流最缓的凌晨时段泅渡，从营地背面潜入，等许初颜的消息一到，两面夹击，在最短时间内控制察赫的核心武装，救出屠夫，撤出营地。
“风险在于时间差。”
欧辰霄的手指在地图上从河道移动到营地背面，又从营地背面移动到那条致命的陆路入口，“我的人从河道潜入需要时间，泅渡、攀爬、绕过暗哨，最快也要四十分钟。这四十分钟里，许医生一个人在营地内部，没有任何武装保护。”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许初颜身上。
许初颜脸上没什么表情，点头应下：“好，我知道了。”
白莎莎露出恶意的笑，40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要是死在里面就好了！
欧辰霄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行动分三组。第一组，河道潜入组，我带队，负责主攻。第二组，外围支援组，负责封堵陆路出口，防止察赫从正面逃脱。第三组接应组，负责在营地外围待命，接应撤出人员。”
行动定在凌晨两点。
天最黑的时候，人的警觉性最低的时候。
一行车队趁着夜色出发，很快抵达了中间点，停车。
欧辰霄也下了车，绕到她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月光从头顶的云层缝隙间漏下来，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四十分钟。四十分钟之后，不管你有没有传出消息，我都会进去。”
许初颜点了点头。“四十分钟。够了。”
她转身，朝黑暗中走去。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欧辰霄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被夜风吞没了，但她听见了。
“你要活着。”
否则我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保持理性。
白莎莎站在车旁，看着许初颜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看着欧辰霄站在原地、目光追着那个消失的背影、像一尊石像，看着月光从云层缝隙间漏下来、照在每一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她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一股不受控制的晦涩感涌上。
难道是那个男人回来了？
不，不可能，她说过，那个男人已经死了，消失了，留下来的只是欧辰霄，如果是那个男人，不可能会让许初颜去冒险。
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白莎莎提起的心又放下。
凌晨两点十分，许初颜走到了察赫营地的陆路入口。
掩体里的机枪手看见了她，枪口随着她的脚步移动，像一只巨大的、冰冷的、正在瞄准猎物的眼睛。
她举起双手，掌心朝外。“我是医生。你们要的医生。”
掩体后面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铁门开启的沉闷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