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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过招呼便退了出去，屋里再度沉寂下来。
江尽霖垂眸闷咳两声。
“这书架是好料子，”赵屹忽然道，“受了潮原也是小毛病。”
江尽霖眼皮一颤，听他继续平静地说下去：“可惜没上心，叫它经年累月吃着潮气，如今也便朽透了。”
江尽霖默然不语，转脸望向窗。
“这屋子……是潮，”他直勾勾望着泛黄的窗纸，似在自言自语，“光晒不进来，日日都会开窗通风，可潮气总也散不出去，开再久也无用。”
赵屹将拆下来的好板子重新摞了摞，码得方方正正，道：“搬走，寻个干爽通风的去处，这架子还能用很多年。”
江尽霖转过脸来，恰恰又撞进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
只一瞬，视线便错开了。
江尽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在袖口边轻轻捻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这书架打好就搁在这儿，好些年了，”他顿了顿，嘴角浮现一丝笑，“院子也小，也没有……也不知能搬去哪儿。”
又是一阵沉默。
赵屹不再多言，拆好书架，弯腰将那摞板子扛上肩，转身走向院中。
将将入夏，枝捎嫩绿渐转为浓酽的青，密密层层叠作一团浓云，阳光落地时已被滤得没什么力气，只勉强照亮一半的青石地，另一半被高墙与树影截住，终日阴着。
拆下的书架板子便搁在那片亮堂处，按长短码了两排，赵屹换了把小凿，将板子挨个细细剃去一层薄木，重新修整榫眼。
江尽霖站在一旁看了片刻，渐渐看出些门道来，又动了帮忙的心思，只是手还未碰到木料边角，赵屹便出声了。
“别动。”
江尽霖的手悬在半空。
“有刺，我来。”
江尽霖直起腰，把空着的手缩回袖中，没作声，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在赵屹身边巡了一圈，锤凿锯刨，终究没寻见什么能搭手的东西。
“这个。”
约莫是察觉到他那分无所适从，赵屹起身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递到他眼前。
原色粗布，方方正正地叠着，麻绳系了个活扣，看着和他在茶楼里包木匣的那块布差不多，只是小了些。
江尽霖接过来，入手很轻，捏在掌心硬硬的，大约是一块小木头。
“这是……”
“这个另有用处，”赵屹已重新埋头忙碌起来，“劳烦你先收着，莫混到这堆木料里。”
江尽霖眨眨眼，看看掌心又看看地面，不禁莞尔。那拆好的板子全是宽宽扁扁的，这小布包又轻又小，便是闭着眼摸也不可能混到一处去。
他将小布包攥进手心里，不再追问，回身坐到藤椅上，尽职尽责地干起这份闲差，只是想起方才在屋里被意外打断的话头，心中又猫抓似地发起痒，可对方瞧着却没有再提的意思。
江尽霖想了一想，道：“赵大哥平日里，除了做木工，还做些什么？”
“没什么。”
“那便……只待在铺子里吗？”
“会上山。”
“上山？”江尽霖直起身，眼睛不自觉亮了亮，“采木料么？山上是什么样的？”
赵屹停下动作，像被那道莫名扬起的语调牵住了思绪，看他一眼，才道：“树多，清净。”
“什么样的树？”江尽霖微微向前倾身，“我在书上看到过，说有一种叫刺桐的树，花开时像挂了满枝的红珊瑚珠子，山上有吗？”
“有。”
“那樟树，银杏也都有？”
“樟树有，”赵屹的手又动起来，“银杏多生在北方，这边不常见。”
江尽霖点点头，目光落回掌心，喃喃道：“我也想上山看看。”
“江公子的身子，”赵屹淡声道，“怕是上不去。”
江尽霖怔了怔，随即嘴角一扬，带着几分自嘲，却并不见难过：“也是。”
“不过，”赵屹话锋一转，“刺桐在山脚下，你若想看，行半日便到了。”
江尽霖霎时眉目舒展：“可我不认路，一个人去了怕是寻不回来。赵大哥若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