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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了两口，喘匀了气，坐下来拆药包。
江尽霖沉默地看了一阵儿，开口道：“青棠，街上可有什么消息？”
青棠挠挠头，想了想，道：“倒没什么稀奇的，李县官这几日没什么新动静，街坊的闲话，无非是谁家菜钱涨了，谁家娃娃要满月了，都是听一耳朵便算的，少爷想打听什么？”
“没什么，”江尽霖摇摇头，“随口问问罢了。”
什么消息也没有。
是自己多虑了。江尽霖轻轻舒了口气。
好容易将日头熬到西墙后头去了，夜色沉落，屋中点起烛火。
江尽霖将茶具摆好，提壶中的水是青棠临回房前烧的，眼下还烫着，他特意多拨了些茶叶，赵屹若来得早，茶味正好，若来得晚，浓些也经得起续。
茶香与热气绕着烛火轻悠悠飘散，江尽霖面朝房门，端正坐了一阵儿，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便放下了，还有些烫。
窗外虫鸣正稠，平日里这些声响都是过耳便忘的，今夜却格外分明，像是天地间只剩了这些声音，而他独自坐在屋里，竖着耳朵听。
烛油沿着烛身慢慢淌下来，积在烛台底托上，一层覆一层，有一滴淌得格外慢，从烛身滑到底托，用了不知多久。
江尽霖默默注视着那滴烛油凝固成乳白色，又看着新的烛油从上面淌下来，将它盖住。
杯中的茶水凉了。
他重新倒上一杯，起身打开房门。
院中空荡荡，月光清清白白铺了一地，浓密的树影稳稳落在青石地上，纹丝不动。
江尽霖手心微微出汗，呼吸也不大畅快，正觉着胸口隐隐闷痛，一阵儿夜风拂面而来。
身上的燥热仿佛被这风轻轻揭去了一层，江尽霖闭上眼，迎着那风站了片刻，自嘲似地笑了一下。
等人而已，又不是头一回了。
他转身回了屋，关好门才发现小花不知何时钻了进来。
它跳上桌，低头嗅了嗅那杯茶水，偏开头打了个喷嚏，江尽霖怕它碰倒了烛台，连忙将它抱下来。
小花今日一整日都待在家中，实在反常，江尽霖却怎么也猜不出缘由。若它出去了，吃饱了或是饿着肚子回来，他也好心中有个底……不，它不会饿着肚子回来。
院墙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两下，三下。
茶水又凉透了。
虫鸣也稀了。
江尽霖续上热茶，继续端坐，眼睫低垂，许久未动。
半晌，他动了动发麻的指尖，摸向茶壶。
壶中的茶水，也凉了。
他茫然地收回手，清亮的眼好似散了神，视线飘飘荡荡落在桌上、门上，最终垂下头，蜷起伤指，注视那白绢片刻，拇指的指甲抵住伤口的位置，一点一点压下去。
直到白绢上洇出一点淡红。
虫声歇了，万籁俱寂，忽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隐隐传入耳中。
江尽霖抬起头，只见门纸上一道黑影正缓缓接近，顿时眉头舒展了几分，起身正要上前，却见那人停在门外，月光将他的身影清晰地投在门纸上——身高，肩窄，体瘦。
不对。
江尽霖后退半步，抓起桌上的刀，拔出鞘，紧攥在手中。
小花炸了毛，弓起背一步步退到他脚边。
蜡烛还燃着，那人必然知道屋内有人，可他立在门外迟迟未动，不知是在犹豫，还是在听屋内的动静。
刀刃翻转，将烛光冷冷社向门扇。
影子动了，笃笃两声轻轻叩了叩门。
“江公子。”
江尽霖一怔，这声音不算熟悉，却也并非全然陌生，于是将刀藏进袖中，上前缓缓将门拉开一道缝。
眼前人身形瘦削，肩背挺直，着一身深色劲装，并未蒙面，一张脸轮廓分明，面无表情，约莫二十五六的模样。
脸是头一回见，眉眼却不是。江尽霖心口猛地一跳。
那人躬身行了个利落的揖礼，低声道：“在下聂岭，深夜逾墙叨扰，实非本意，只是事关竞霄兄，不敢耽搁，还望江公子莫怪。”
江尽霖有些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