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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蹙起眉头，尚未开口，赵屹已先他一步道：“只是瞧一瞧，人多反倒不便。”
江尽霖便不作声了，良久，眉头稍稍舒展开，道：“好吧，那你……当心些，路上莫贪快，夜里莫贪黑。”
“好。”
赵屹应得干脆，江尽霖反倒把眼一眯，板着脸道：“你若又带着伤回来，那——”
半晌没琢磨出什么厉害的话来，江尽霖眼睁睁看着赵屹气定神闲地喝茶，想了想，只好威胁道：“那往后我再也不给你备茶，你只准喝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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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屹一怔，笑答：“好。”
敲过三更后，屋里仍是闷热的。
江尽霖把薄被推到一边，只穿着寝衣贴在凉席上，手脚都晾在外头才觉得舒坦些。
窗纸上只有淡淡一层银灰，江尽霖侧头望了一阵儿，道：“云还没散，不知是不是要下雨。”
话音刚落，天边便隐约传来一阵闷雷，轰隆隆缓缓碾过屋顶。
“真要下雨了，”江尽霖坐起来打开窗望了一眼，回头道，“你留一宿吧。”
赵屹坐在床边椅上，只道：“时候不早了，睡吧。”
江尽霖自知拗不过他，只好躺回床上：“那趁雨还没落，你快回吧，再晚怕是要淋在半路上。”
“等你睡着。”
“我如今不做噩梦了，”江尽霖侧过身对他轻轻笑了一下，“你不陪，我也睡得着。”
赵屹不作声，只将那薄被盖在他身上。
“热。”江尽霖往回推。
“觉出冷来便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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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闷，哪里会冷——”
话音未落，那薄被又落到了腰间，所幸手脚还晾在外面，江尽霖便不再挣了，静静望了赵屹片晌，小声道：“睡不着。”
赵屹熟练地接起话头：“今日想往哪边去？”
“北边吧。”
“好，阳川往北，”赵屹稍作回想，道，“行半日，有个小镇，唤作青梧镇。”
“为何叫青梧镇，镇上种了许多梧桐树么？”
“小镇傍着一座青梧山，山名传下来的。”
“你上过那山吗？”
“没有。”
“那见过吗？”
“见过。”
“青梧山……和西山有何不同？”
“山脚下看，没什么不同。”
江尽霖回想起那日在西山脚下仰望，眼中全是层层叠叠深深浅浅的绿，便点了点头，正觉赵屹要一语带过了，却听他又道：“不过，听说青梧山上有只虎。”
“虎？”江尽霖睁大眼，“那镇上的人岂不遭殃？”
“不遭殃，那虎不下山。”
江尽霖这才松了口气。
“但若有人上山，必定要受一场惊吓。”
“受惊吓？”江尽霖疑道，“难道不是丧了性命？听说虎是吃仍的。”
“别处的虎吃仍，青梧山上的不吃，只爱吓人。”
江尽霖一时没应声，盯着赵屹瞧了又瞧，这才拖腔“哦——”了声，道：“好一头挑嘴的虎，想来是人穿衣着袜，吃起来麻烦，它便不愿吃，只爱嚼山上的树叶。”
赵屹微微挑了下眉。
江尽霖继续装模作样道：“我看这虎如今不在山上，我们不妨猜一猜它现在何处。”
“……”
赵屹无奈一笑：“不是唬你。”
“当真？”
“镇上的人都知道。”
“那便是镇上的人都在唬你。”
赵屹被这话堵哑了，垂眸见江尽霖笑得肩头轻轻发颤，分明是故意胡搅蛮缠，便道：“该把你带去，叫他们也唬一唬你。”
江尽霖笑够了，才道：“你当真没唬我？”
“我口中放不下一头虎。”
江尽霖眉眼弯弯：“好吧，眼下信你八分，若有一日我亲眼瞧了，那两分再补给你。”
“好。”
“那青梧镇还有什么？”
赵屹正要往下说，却见江尽霖悄悄伸过手来，于是轻车熟路地将那只手握进掌中。
不多时，江尽霖嫌热，将手挣出来，摸到赵屹的手指，攥住了一根。
赵屹便由他攥着，继续说起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