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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为营生，家中备着几把铁器再寻常不过，即便、即便……
他这般冲去也是无用，非但帮不上半分忙，反倒招人疑心。
江尽霖摇摇头。也罢，原本也只是想远远看上一眼，如今人已好端端坐在面前，旁的事，又何须再费心思琢磨。
只是——
“赵大哥，”江尽霖低声道，“官府当真——”
赵屹点了下头。
若那阵仗果真如阿兴阿旺所说，这行刺的罪名，怕是已切切实实落到了那无辜百姓头上。江尽霖心中堵得厉害，眼底现出一抹忧色，追问：“那是个……怎样的人？”
赵屹抬起眼，直勾勾望了他片刻，才端起茶碗喝下一口，开口声线平缓，却是答非所问。
“不必担心。”
江尽霖一怔，脑中隐约冒出个头绪，还不及抓住细捋一捋，便又听赵屹唤他：“江公子。”
他轻声应了。
“今日这天气太凶，”赵屹搁下茶碗，道，“你淋了雨又吹了风，回去怕是要病一场。”
江尽霖自己倒满不在乎，浅浅一笑：“病也惯了，不妨事。”
他笑起来时眉清目朗，眼梢微弯，唇色虽淡，却因方才喝了热茶而染上一点薄红，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清艳。只是那笑意来得轻浅，去得也快，转瞬便隐没在低垂的眼睫下。
赵屹眉心微微一拧，默然提起茶壶又给他添了些热茶。
“倒是赵大哥，”江尽霖捧着茶碗，语气不经意间轻快了些，“这么大雨，为何跑到这边来呢？”
氤氲水汽扑上他的眉眼，清润温和，赵屹与他对视片刻，忽地将目光投向窗外，道：“前些日子请人打了把凿子，约好今日来取。”
江尽霖听了，不着痕迹地弯了下唇角，缓声道：“赵大哥，冒这么大的雨，走这么远的路——”
他故意停顿一下，语气中不遮不掩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就为了取把凿子？”
赵屹不作声。
指尖缓慢地敲着碗壁，过去片刻，才将目光从雨中收回，飞快掠过江尽霖湿意未褪的双眼，只丢了两个字：“急用。”
江尽霖点点头，笑意盈盈地“嗯”了声。
赵屹没应这声笑，只一味提壶给他添茶。
窗外雨声渐渐小了，淅淅沥沥地敲在瓦上。
又坐了一盏茶的功夫，风也收了。江尽霖望了望窗外，檐下的水帘变成了滴滴答答的水珠，渐次稀疏，便放下茶碗，道：“时辰不早，我该告辞了。”
“等雨停再走不迟。”
“出门时不曾与青棠说，”江尽霖摇摇头，“她回去寻不见我，怕要着急了。”
赵屹便不再多言，拎起自己那把伞，递到江尽霖面前，道：“撑这把。”
江尽霖一怔：“那你——”
“等雨停。”
江尽霖接过那把伞，还未道声谢，便见赵屹伸手拿起桌上他那把破了口子、断了伞骨的破伞，翻过来看了看裂口，指腹沿着裂缝走了一道，又在断骨处轻轻摁了摁。
“还要么，”赵屹道，“能修。”
“赵大哥会修伞？”
“差不多。”
“那便劳烦赵大哥了。这伞，下回见了便还你。”
“不急。”
“今日出来得匆忙，身上没带银两，茶钱便先欠着赵大哥的，改日再还。”
“不必。”
江尽霖也不争，默默记下，拿着赵屹那把伞走到门口，外头雨势已收了大半，天色亮了些，只剩雨丝斜斜地飘着，路面泛起细密的涟漪。
“赵大哥，”他在门槛边停了一步，回身望向跟在身后的赵屹，那双眼睛清澈见底，认真至极，“方才在雨里，多谢你。”
赵屹轻飘飘瞥了眼他黏在颈边的衣领，道：“回去尽快换了衣裳。”
末了，又补一句：“寒气入肺，不好养。”
江尽霖点点头，唇角微微一弯：“记下了。”
他转过身，撑凯伞，正要迈步，赵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路上慢些。”
江尽霖回头对他笑了笑，轻声道：“赵大哥，下回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