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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北大街开酒楼的,说是想打几套桌椅,托我问你接不接,活可不小,少说二十来件哩!”
“再说。”
“再说?”陈小福瞪大了眼,“刘掌柜可是出得起价的主儿,我要是有你这能耐,早发财了,你瞧你,送上门的银子也不要?”
赵屹没搭腔,垂着眼,刻刀沿墨线稳稳推过去,削下薄薄一片木花。
陈小福早习惯了他这古怪脾性,也不恼,嚼着烧饼含含糊糊地念叨:“也就是你手艺硬,要换个人,这铺子早关——”
话音未落,他忽地住了嘴,俩眼直愣愣地望着街头,烧饼渣子掉了一地。
“赵兄,赵兄!”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赵屹,低声道,“你快看呐,那边来的人我咋没见过,你认得不?”
日头白晃晃地照着,长街尽头,缓缓走来两个人。
为首那人头戴一顶帷帽,垂下的皂纱遮住面容,偶尔随风轻扬,才得以窥见一点白如新雪的下颌,天青长衫披身垂泻,肩与袖似有几分空落落,只在风过时倏然贴体,勾出一道清峭的影。身后跟着个穿藕荷比甲的小丫鬟,一只手虚虚扶着他,另一只手替他压着被风掀起的纱。
“诶呦喂,这谁家的……”
陈小福在这街上卖了十来年烧饼,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人物。
那人越走越近,陈小福渐渐看分明了。衣衫虽是绸料,洗得却有些褪色,袖口处绣着几笔修长的兰叶,针脚素净,不像是时兴的花样,腰带紧束,勒出一截细窄的腰,愈发显得他像一杆青竹。
那人走几步便要缓一缓,帷帽下的肩膀轻轻起伏,似乎在咳喘,皂纱轻晃,底下的面容一闪而过,眉淡,笼在雾里似的,眼睫低垂,唇色也淡,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里一点点耗尽了血色。
眼瞅他越走越近,陈小福连忙把剩下的烧饼三两口吞进腹中,起身迎上前,还未开口,那人倒先一步撩起皂纱。
果真是一张生得极温柔的脸,可惜颊边颜色太轻浅,被乌沉沉的长发衬着,越发白得清楚了。
陈小福看到他对自己笑了一下。
笑也轻浅,只提了下嘴角,但眉目舒展开,眼里聚起一点亮莹莹的光。
陈小福呆了呆,讷讷道:“这、这位公子……”
“进来坐。”
陈小福一惊,循声回头,竟发现赵屹不知何时站直了身子,刻刀和木头搁到脚边,刨花拨进角落,人也侧着身,让出一条进门的道。
那人径直朝赵屹走去。
陈小福讪讪地让到一边,却不想这年轻公子经过身边时,侧过脸,朝他微微颔首,轻声道:“叨饶了。”
“不叨扰不叨扰!”陈小福连忙摆手,“嘿嘿,您是赵兄的客人?头一回来吧?我瞧您眼生多看了几眼,冒犯了给您赔个不是。我就住隔壁,姓陈,卖烧饼的,您要是想吃烧饼了尽管来,芝麻的糖的都有!”
江尽霖含笑应了,跟着赵屹走进铺子。
青棠跟在后头,眼珠子骨碌碌转,将这铺子里里外外打量了一遍。
铺子门面不大,檐下挂块招牌,上面光秃只刻了“木器”两个字,漆皮被风吹日晒得斑斑驳驳。门槛里外堆着木料,长短粗细不一,码得规规整整,靠里墙钉着一排木楔,上头挂着锯、刨、凿、锤,还有几把刻刀,东西不少,却归置得利落,倒不显得乱。
赵屹拎过两把椅子,放在阴凉处的木桌旁,又拿块干净布擦了擦。
江尽霖摘下帷帽,忙道:“不必——”
话音未落,一阵刺痒涌上喉头,他偏过头,攥着帕子掩住唇,闷闷地咳,好一阵才平复下来。
一碗茶递到眼前。
江尽霖道了声谢,接过低头啜了一口。
茶是温的,入口有股淡淡的甘甜味,不似寻常茶叶的涩,倒像是添了味草药。
铺子里有股好闻的味道,大约是许多木料混在一起,被阳光晒透了、被风磨旧了的气味,温暖而厚重。
江尽霖抬起眼想说什么,最终只抿了下唇,又喝了一口。
青棠在旁边瞅着赵屹,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