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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下巴。
江尽霖偏头避开。
“怎么，”杨元禄也不恼，反而笑了起来，扭头对门口那两个家丁道，“瞧见没有，还害羞。”
两个家丁跟着嘿嘿笑了两声。
江尽霖目光越过杨元禄，扫了那两个家丁一眼，又落回杨元禄脸上，轻声道：“杨公子，我有话与你说。”
“你说，”杨元禄往床柱上一靠，抱起胳膊，“这里又没外人。”
“是私话，”江尽霖声气平缓，只有唇上那抹口脂在烛火下一闪一闪，“不方便叫旁人听。”
杨元禄眯起眼，盯着他看了片刻，忽地咧嘴一笑，回头对那两个家丁摆了摆手：“出去出去，都出去。”
两个家丁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迟疑道：“少爷，这……”
“聋了？都滚出去！外头喝酒去，没我的话不许进来。”
那两个家丁不敢再说什么，哈着腰退了出去，将门带上。
屋里静下来。
“行了，人都走了，”杨元禄转过身，朝床边踱过来，“三小姐有什么私话，说吧，是要人疼，还是要人哄？”
江尽霖缓缓站起身。
“杨公子，”他垂着眼，抬手摸向腰间嫁衣的系带，指尖轻轻一勾，丝绦松开，外衫从肩头滑落半寸，“你靠过来些，我与你说个趣事。”
杨元禄瞥了眼那截松开的衣带，喉头一滚，嘴上却不干不净地讥讽道：“方才还害羞，这会儿倒自己解起来了？怎么，你那身硬骨头，到了我这儿便硬不起来了？”
江尽霖蹙了蹙眉：“杨公子，你究竟想不想听？”
杨元禄又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已近在咫尺。
江尽霖直勾勾盯着他，手探入嫁衣内层，道：“听说，你有本了不得的账册。”
杨元禄的嘴角渐渐落下去，眼一眯：“怎么？”
“在哪？”
杨元禄嗤笑“你是什么东西”，眸中戾色一闪，伸手朝江尽霖的脖颈袭来。
一道短短的寒光从红衣下掠过，杨元禄还没碰到人，便觉胸口一凉。
一声闷响。
刀尖没入心窝。
他浑身一颤，张大了嘴，却没发出声来，只是低下头，怔怔地看着自己胸口多出来的那截刀柄。
江尽霖咬牙将人往后一推，杨元禄噗通一声仰面倒地，浑身抽搐了一下，张嘴想喊，却被他扑上来一把捂住口鼻。
“我问你，”江尽霖一字一顿，“账册在哪？”
杨元禄目眦欲裂，拼命挣扎。
刀一拔，热血喷涌而出，溅在脸上、衣襟上，江尽霖浑然不觉，漠然注视着那双满是惊怒的眼，手中刀再次扬起，一下，两下……直到身下的人不再动弹，直到那双浑黄的眼珠蒙上一层死灰。
刀从血淋淋的指间滑落。
江尽霖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耳中的嗡鸣渐渐退去，窗外隐约传来说笑声。
他们还在吃酒，什么也没听到。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那双死灰的眼珠。
账册的下落没能问出来，不过也没关系，当初做这个打算，本就不是为了什么账册。
他慢慢站起来，将身上那件沉甸甸的嫁衣脱下，丢在地上。
衣料堆叠在血泊中，迅速吸饱了暗红，变得沉重而黏滞。
里头那层衣裳还算干净，他又从嫁衣上撕下一根衣带，捡起地上的刀，将刀柄攥在掌中，一圈一圈缠紧。手在发抖，怎么也稳不住，勒了两回都松了，于是深吸一口气，将衣带咬在齿间，猛地一拽，打了个死结。
抬手摸了一把脸，指尖触到湿黏。这才发觉脸上溅了血，屋里没有水，只有桌上那壶酒，他捡起嫁衣撕下一块干净的布角，浸了酒，对着铜镜慢慢擦拭。
酒液擦过面颊，凉意倒是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血污一层层褪去，露出底下那张白得发青的脸。
镜子里的人看着他，他也看着镜子里的人。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便是马管事的催促：“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