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雨把整条路都泡软了,我们的车像贴着水面飞。
许力把大灯全开,前面的白车就压在我们三十米外。
它每次要甩,都能借一个弯角把距离拉开一点。
“风哥,他算准了城西医院,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跟监视我们一样,真是他么见鬼了。”阿涛低骂。
“不是算路,他连我们几点从教堂出来都算到了。”我盯着前车说道。
白车没走正门,它从医院后墙那条窄路插-进去,车尾一甩,刮倒了一片铁皮挡板。
“撞开。”我道。
许力没停,一脚油门撞上去,挡板从车头飞起来,滚进道边。
医院后门已经非常乱,几辆警车斜停在急诊口,警灯把地面照成一红一蓝的水潭。
赵旭东的人到了,可先一步进来的,是黄四通。
我们跳下车,许力带人往住院部跑,我拦了一个跑出来的护士问道:“周桂莲、周桂兰在哪个病房?”
护士脸都吓白了,回答道:“八楼东区,加护病房,刚才有几个穿雨衣的人上去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朝电梯冲。
小唐拉了我一把:“风哥,不能坐电梯!他们要是断电……”
“我知道。”我没停,踩着步梯往上跑。
八楼,右臂疼得几乎使不上劲,我就左手扶着栏杆,一步步往上蹬。
许力他们跟在后头,没人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和鞋底砸在台阶上的回声。
到七楼半,我停了,楼上有灯,但光线不对。
不是病房的灯,是手电。
几道白光在楼道里晃来晃去,像在照什么人。
“别出声。”我朝后压手,脑子飞快转着。
黄四通的人已经进了东区,他们不慌,说明还没找到最里面那两扇门。
“许力,你带阿涛从西头绕上八楼,走护士站后面的杂货间,那里有门能进走廊。”我安排道。
“好。”他们悄声走了。
我贴着墙,继续往上,到八楼,我没有马上露头。
蹲在楼梯间,半张脸探出去看。
走廊中段,两个黑雨衣人背对着我,正把一张病床横在路中间。
一个拿手电的人站在护士站前,低声问护士:“加护病房门禁卡在哪?”
“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护士已经带了哭腔。
“不交出来,今晚这层楼谁都别想下去。”那人威胁道。
我心跳得厉害,这不只是来找我姨。
这是要把整层楼的人,都变成他和警方对峙的筹码。
赵旭东的人堵在楼下,他上不去,黄四通就要把楼变成他最后一块板子。
这时候不能硬冲,我慢慢退了两步,从兜里摸出那颗以前石九井给的铜扣。
不是刀,不顶用,可我另有一样东西,一直没舍得用。
是一串旧的病房钥匙,梁莹走前塞给我的。
她说,周家姐妹住的东区加护病房,有一条探视通道,直通隔壁药剂房。
药剂房里有后门,我拿着钥匙,反身进了东侧通道。
这通道很窄,灯坏了一半,地上都是水印子。
我摸着墙往前走,耳朵里全是前头传来越来越响的脚步声。
忽然,一扇门从里面被人推开,问:“谁?”
我整个人绷紧,对面撞出来的,是大姨周桂兰。
她病号服外套了件深色小衫,手背上还连着留置针,看见我,眼睛顿时睁大:“林风……”
我过去扶住她:“小声点,小姨呢?”
周桂兰指着里面:“病房里,你妈不肯走,非要等她。”
“她也来了?”我脑子一下炸了。
文丽没回住处,反而让人把她送来了医院,小唐这个王八蛋,准是路上被人说动了。
“我妈还在病房里?”我压低嗓子,手指发麻。
“在,她们锁了门,雨衣那帮人看见我们往里跑,就砸了一下门,没进去,可现在外头全被他们堵了。”周桂兰发抖道。
“跟我来。”我把钥匙往药剂房后门塞。
那锁早被雨水锈了,拧两下没动,我侧着肩膀,整条右臂撞在铁门上。
疼得眼前一黑,门却“砰”地开了一条缝。
我领着周桂兰挤过去,药剂房黑着,空气里一股板蓝根和消毒水味。
“风哥。”许力从另一头摸出来,看见周桂兰,先是一怔,随即把外衣脱下来递过去。
“东区口上来了两个人,我还没动。”许力说道。
“警局的人到了?”我问道。
“赵哥在下面,堵着黄四通的两辆车,黄四通上来了,最少带了五个。”许力说。
我还没说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亮了,是小安的电话。
我接起来听:“林风,我在病房,和你妈在一起。我听见外面有砸门声,房间里的灯一闪一闪的。”
“别挂,把门顶死,窗别开,你要相信赵哥,他们到了,已经在下头。”我说道。
“我知道,黄四通刚才在门外喊了一句话。”小安说道。
“他说什么?”我问道。
“他说,要你一个人到东区天井,不然就烧了这层楼。”小安开口道。
我手背青筋一下暴起,又是这一套,拿软肋换人,拿命当铺子。
我冷笑了一声:“这群家伙也没其他招了。”
“风哥,不能去。”许力在旁边听到了,脸都变色。
我抬起头,说:“去,但不是一个人去都死。”
我推着周桂兰的手,往许力怀里轻轻一送:“你带大姨从这后门走,别停,到急诊口-交给赵哥,再去东区天井对楼,给赵哥架一条看着我的线。”
“风哥……”许力看着我。
“阿涛留这儿,跟我做一出戏。”我说着,从药架下面摸出一卷没用完的纱布,裹了裹右臂。
“走。”我喊道。
许力走之后,我看向阿涛:“你怕高吗?”
“放水塔的地方都上去过,应该没问题。”小唐说道。
“那跟我去天井。”我带着小唐朝着楼顶走去。
时间来到深夜,整个城市像被捂在雨里,越来越闷。
八楼东区天井是个半封闭的凹角,两栋楼之间搭了一条铁皮廊。
黄四通站在天井中央,身后是两名黑雨衣,一个手里拎着塑料油桶。
另外两个,把周桂莲连椅子带人,放在天井西侧,一床湿透的被子盖在她身上。
我看见我小姨歪在椅子上,已经没力气抬头。
“林风!”黄四通看到我之后,朝我这边走了两步。
我看着对方,发现他瘦了,可整个人透着一股被逼到墙角的狠。
“你还真敢来。”黄四通意外道。
“这医院是我大姨、小姨的地,我不来,你替我送终?”我站在走廊尽头,没继续往前。
“白鬼答应你什么?你以为真能走?”我盯着他说道。
“走不走,不是你林风定的。”黄四通抬了抬夹克,从腰后拽出一把黑乎乎的短刀。
“今晚,你把这俩人名单给我,这条航线,今晚起归我,我擦几年脚,也该站出来了。”他笑得发苦。
“你看看你后头。”我突然道。
黄四通没回头,根本不为所动。
我向前迈了一步,把没伤的左手摊开:“我不带家伙,就我一双手。”
“少跟我来这一套,两分钟,名单不拿来,被子点起来。”黄四通吼道。
我看见那桶油已经泼到了我小姨脚边的地板上,空气里的汽油味呛得人干呕。
“名单在赵哥手里,不在我身上,你杀了我姨,名单上的字也不会变成你的。”我看向黄四通。
“你当然说不在,你在拖。”黄四通根本不信。
“我不拖,我拿别的换,我这条命,你现在就能拿走。”我慢慢往前走,一直走到天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