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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31章裴砚说,往后别一个人逞强(第1/2页)
马车驶入裴府,停在庭院门前时,夕阳已经西斜,余晖将庭院里的梧桐影拉得很长,洒下一片暖金色的光晕。
沈昭宁刚掀帘下车,府中的管家与下人们就匆匆迎了上来,个个脸色发白,神色慌张。
方才街头遇袭的消息,早已被车夫先一步传回府中,下人们都吓得不轻,看着沈昭宁平安回来,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大声喘气,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夫人,您可算回来了,有没有伤到哪里?老奴已经让人备好了热茶和伤药。”管家上前一步,语气满是担忧。
沈昭宁摆了摆手,声音平静:“无事,不必惊慌,都下去吧。”
沈昭宁话音刚落,裴砚也跟着下了马车,一身墨色锦袍,身姿挺拔,周身气场强大,让府中下人更是不敢抬头,连忙躬身退到一旁,不敢有丝毫怠慢。
沈昭宁知晓,裴砚定然有话要与她说,关于今日的刺杀,关于母亲的旧案,有些事,也该有个了断。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正厅。厅内陈设简洁雅致,夕阳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原本静谧的厅堂,却因两人之间压抑的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下人奉上热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关上了厅门,正厅内,只剩下沈昭宁与裴砚两人。
沈昭宁抬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才稍稍驱散了身上残留的寒意。她还未开口,身旁的裴砚,却先一步动了。
一直神色平静、喜怒不形于色的裴砚,此刻周身气压极低,周身萦绕着一股压抑的怒火。他转过身,目光直直看向沈昭宁,眼神锐利,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全然是压抑已久的斥责。
“沈昭宁,你到底在想什么?”
裴砚的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怒意,每一个字,都透着对她此番行径的不满。他一步步走近,周身的威压扑面而来,让沈昭宁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那片残缺麻纸,牵扯永宁侯府多年隐秘,甚至关联朝堂人事,你比谁都清楚,这东西是何等烫手,侯府又有多想将它毁去,将你除之而后快。”裴砚站在她面前,眉头紧锁,眼底的怒火清晰可见,“你明知前路凶险,明知侯府早已对你痛下杀手,竟敢不带一个护卫,孤身一人前往偏僻街巷,你是觉得自己能全身而退,还是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这是裴砚第一次对她发这么大的火。
裴砚向来沉稳,无论面对朝堂纷争,还是战场杀伐,都能从容不迫,淡然处之,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时刻。可今日,在街巷看到沈昭宁被杀手围困,刀锋逼近她脖颈的那一刻,他心底积压的担忧与慌乱,瞬间化作滔天怒火。
他气沈昭宁的莽撞,气她的逞强,不顾自身安危,将自己置于险境。
裴砚早已派人暗中留意她的动向,就是怕侯府狗急跳墙,对她下手,可他万万没想到,她竟如此不顾后果,独自外出,连半点防护都没有。若他今日晚到一步,后果不堪设想,裴砚不敢想,也不愿想。
沈昭宁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她垂眸,没有抬头看他,也没有辩解。
面对裴砚的斥责,沈昭宁无从辩解。
自母亲离世,她在沈府步步为营,如履薄冰,身边没有一个可信之人,早已习惯了凡事自己扛,习惯了孤身一人面对所有风雨。她从不相信旁人,也从未想过要依靠谁,更不习惯身边跟着护卫,总觉得凡事自己小心,便能避开所有危险。
“我以为,我能应付。”良久,沈昭宁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她不是不怕,只是早已习惯了伪装坚强,习惯了不将脆弱展露在旁人面前。
“你以为?”裴砚被她的话气笑,笑声里满是无奈,“沈昭宁,你所谓的以为,就是今日差点命丧刀下,就是让证据落入敌手,就是让你母亲的冤屈,永远没有昭雪的那一天吗?”
“你面对的不是寻常的后宅争斗,不是简单的仇家报复,是永宁侯府,是扎根京城多年、盘根错节的世家势力,你一个弱女子,凭什么逞强?凭你一己之力,根本是以卵击石!”
裴砚的话语犀利,却句句都是实话,字字都戳中沈昭宁的心底。
沈昭宁看向裴砚,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眸中,除了怒意,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担忧与关切,没有丝毫算计,没有丝毫利用,全然是真心为她着想。
自母亲走后,再也没有人,会因为她身陷险境而动怒,会因为她独自逞强而斥责她,会如此真切地担忧她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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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陆行舟的关心,带着权衡与顾虑,带着对侯府的维护;府中下人,对她只有敬畏与疏离。从来没有人,像裴砚这样,直白地斥责她,却又真切地护着她。
沈昭宁向来不习惯被人管束,不习惯旁人插手自己的事,若是换做旁人,这般严厉地斥责她,她定会冷眼相对,断然不会容忍。
可面对裴砚,她所有的抵触,所有的疏离,所有的倔强,在他真切的怒意与担忧面前,竟一点点瓦解,一点点软化。
沈昭宁看着裴砚眼底的沉郁与担忧,紧绷了多年的心弦,终于在此刻,悄然松动。
她知道,裴砚说的是对的。她不能再继续逞强,不能再拿自己的性命冒险,不能再让母亲的线索,因为自己的莽撞,彻底化为泡影。
她需要信任,需要依靠,需要将背后的凶险,交托给一个可信之人。
而眼前的裴砚,就是那个人。
沈昭宁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句辩解的话,而是抬手,先从衣襟内,取出那片被她贴身藏着、攥得温热的残缺麻纸,又从袖中,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那是她费尽心力查到的、母亲当年长期服用的药方。
她将这两样关乎所有真相的东西,递到裴砚面前,带着全然的信任,没有丝毫保留。
“裴大人,这是我目前查到的,所有关于母亲旧案的线索。残缺麻纸上面的字迹模糊,我辨不出完整内容,这张药方,药工说牵扯军中药材,我也查不到背后关联。侯府赶尽杀绝,我孤身一人,无力再护着它们,更无力继续追查。”
沈昭宁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今日,我将它们交给你,往后,母亲的旧案,我与你一同查。”
这是沈昭宁第一次,将自己最隐秘、最关键的证据,毫无保留地交给一个人。
也是沈昭宁第一次,彻底放下所有心防,放下所有倔强,选择全然信任眼前的男子。
裴砚看着她手中的麻纸与药方,又抬眸看向她,撞进她坚定的眼眸中,眼底的怒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温柔与郑重。
他伸出手,接过这两样对她而言无比重要的东西,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沈昭宁的指尖,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让沈昭宁心里触电般,猛的抽回手。
“你放心,从今往后,你的事,便是我的事。这桩旧案,我定会帮你查到底,揪出真凶,还你母亲一个公道。”裴砚的声音低沉而郑重。
沈昭宁看着他,轻轻点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心底悬了多年的巨石,终于在此刻落了地。
这些年,她独自扛着所有的压力,独自面对所有的凶险,独自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早已身心俱疲。如今,终于有一个人,愿意与她并肩而立,愿意为她遮风挡雨,愿意帮她一起,找寻真相。
裴砚将麻纸与药方小心收好,贴身放好,随即看向眼前的女子。她脸色依旧苍白,却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倔强,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少了几分凌厉。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语气放轻,带着前所未有的缱绻与认真:
“昭宁,往后别一个人逞强。”
简简单单几个字,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淌入沈昭宁的心底,驱散了她所有的不安、疲惫与寒凉。
她看着眼前的男子,看着他眼底真切的关怀与坚定的承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那是她自母亲离世后,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卸下所有伪装,露出纯粹的笑容。
从今往后,她身边有了裴砚,再也不必独自逞强,再也不必独自面对所有凶险。
两人之间,没有过多的言语,可那份在险境中滋生、在信任中加深的情愫,却在静谧的厅堂中,悄然蔓延。原本的默契,彻底化作深厚的信任,彼此交心,彼此依靠。
裴砚看着她,眼神愈发温柔,再次开口,语气坚定:“此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身陷险境,不会再让你独自扛下一切。侯府也好,朝堂势力也罢,但凡想要伤你、阻你查案,我都会替你挡下。”
沈昭宁与他对视,轻轻点头。
母亲的旧案,从后宅隐秘,搬上朝堂台面,一场更大的风云,即将席卷而来。而她与裴砚,将携手并肩,共渡风雨,一步步拨开迷雾,揭开所有尘封的真相。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落下,厅堂渐渐昏暗,可两人之间的暖意,却愈发浓烈,照亮了前路所有的黑暗与凶险。